第1302章 归义军后退
  杨师厚在安南,那是辛辛苦苦,任劳任怨,又是稳定地方,又是挥师南詔,中途还要搞定一堆麻烦的土蛮,獠人。
  但他干了这么多事,传到了洛阳朝堂上,却基本上只成了苦劳,这就是传统中原的鄙视链。
  说实在的,早期的时候,杨师厚也是这么看的,在中原立下功绩,那上上下下都看的见,至於四方的土蛮,那能称的上战功吗?
  当然,南詔毕竟是曾经能和大唐掰手腕,杨师厚能攻下拓东城,也算是一场相对比较亮眼的战事。
  而杨师厚此时在南詔收拢人心,其中很重要的一个想法,就是从南詔方向,进攻成都。
  梁朝已经基本上一统天下了,现在就剩下一个独苗李克用,所以,杨师厚人在拓东,但他的心,早已飘向了成都。
  而李克用知道自己的回信,必然会激怒陈从进,但他还是没有任何犹豫,派人送出了这封书信。
  而在送完书信后,李克用提振精神,当即离开府衙,前往军中视察,同时命李落落,要抓紧时间,备好物资,钱粮。
  要和梁军再比试一场,这让久久颓丧的李克用,又重新振作了一些。
  为何之前的时候,也就是梁朝围攻淮南时,李克用不出兵,而这个时候,李克用却要跟陈从进死磕。
  这要细究起来,李克用確实对野战中和梁军作战,心怀顾虑,但是川蜀之地,地形险要,以秦军之战力,再配合地形,肯定能让梁军撞的头破血流。
  这要是去救杨行密,李克用觉得,自己很可能会在江陵,或是其他什么地方,吃个大亏。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重要因素,便是李克用自己的精气神,已经大不如前了。
  李克用准备和梁军开战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李嗣源的耳朵中,这个消息让他心中极为忧虑。
  南詔这块烂地,那就是个大泥塘,陷进去了就抽不了身,倒不是真的走不了,而是捨不得走。
  在攻下南詔国都后,李嗣源有没有收穫?
  这个问题那是毋庸置疑的,必然是收穫满满,除了永昌节度使隆瓦,以及在永昌以南的丽水节度使外,剑川节度,银生节度都相继臣服於李嗣源。
  李嗣源从在弄栋一带,因为军粮问题,被逼的快要退兵,到现在已是钱粮丰盈,足兵足食,甚至李嗣源都已经开始组建运输的队伍,將钱粮,军械等物,往成都方向运输。
  收益是有的,可代价也同样有,毕竟,若是在一个地方全是问题,那李嗣源就算是再不舍,那也得赶紧撤退。
  这付出的代价,就是地方上的叛乱,此起彼伏,让李嗣源忙於四处平叛,可谓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李嗣源全部的精力,都被叛军给牵制住,现在义父还说,要准备跟梁军开战,这怎么打,他哪能抽的开身。
  更何况,现在杨师厚在拓东方向虎视眈眈,就算李嗣源继续坐镇南詔,怕是杨师厚都会朝著阳苴咩城的方向进军。
  这要是自己走了,那不用说,整个南詔就跟白送给杨师厚一样,更可气的是,他在这边杀人,他杨师厚公开接见各地的部族头人,甚至还表示,愿意支持他们,组建一个崭新的南詔国。
  杨师厚在拓东城方向,弄的是风风火火,看起来十分的热闹,而自己这边,却是弄的各地部族都很仇视自己。
  明明仗是自己打的,可最后摘桃子的却是这个杨师厚,这些时日,李嗣源光想想就感到生气。
  ………………
  南詔国在李嗣源和杨师厚的双重打击下,以及自身的巨大矛盾,现如今已是彻底崩溃。
  別管杨师厚嘴上说的有多好,什么重建新的南詔王国,但这种话只能哄骗无知的蛮獠土族。
  真让杨师厚控制了南詔,那以他先前在安南以及通海都督府境內的手段,估计也是血流成河。
  对於新锐的梁朝而言,就当下,此时此刻,似乎是真有气运加身的感觉。
  晚唐的藩镇割据,止步於陈从进之手,没有再经歷后来的五代乱世,而四周的敌手,游牧部落,那一个个,不是崩溃,覆灭,就是刚刚才要崛起的样子。
  在原来的时空中,中原经歷了五代乱世,最终变成了北宋,而契丹在南下失败后,转而攻灭渤海,並开始西征,统一草原大部。
  宋与契丹,都算是接收了大部分唐帝国的遗產,而剩下的帝国碎片,则变成了西夏,金山国,甘州回鶻,西州回鶻等等。
  说到甘州,西州两个回鶻大部,就不得不提归义军此时的困境。
  张承奉被时溥鼓动的朝东面肃州开战,除了年轻,想要建立功业外,那里头也有改变恶劣战略形势的想法。
  就算时溥不鼓动,他张承奉照样要用兵,只是说,时溥一鼓动,相当於帮助他更快的稳定了归义军內部,也让他用兵的时间,更加的提前。
  甘州,西州两个回鶻大部,把归义军当成夹心饼乾一样,夹在中间,而西州回鶻的实力,其实比甘州回鶻还要略强一些。
  这样的情形下,往西打肯定不现实,只有往东进攻,既能更接近中原,以得到梁朝的驰援,况且甘州回鶻的实力更弱些。
  此时,在高台一带的战事,已经落下了帷幕。
  在时溥的劝说下,张承奉最终同意,退守石关峡,(非汉玉门关)虽然稍微有点丟人,但总好过兵败来的强些。
  而药罗葛见归义军主动后撤,是喜忧参半,喜的是甘州回鶻终於在正面战场上,把归义军逼的后退。
  这么多年来,甘州回鶻一直处在归义军的阴影之下,就连药罗葛本人,就因为归义军,甚至都不敢光明正大的称汗,只敢私底下偷偷摸摸的自称可汗,在外面,还得称回鶻叶护。
  而忧虑的是,归义军往后退,粮道缩短,且有石关峡固守,他还真对自己能不能攻下关隘,而感到深深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