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查一个弃婴的身世?
  朱元璋先是一怔,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非但没有因为被拽了鬍子而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这小东西,居然还认人!
  朱珏心里鬆了口气。
  【赌对了!】
  【想活命,就得把自己打造成独一无二的限定款!】
  【vip专享服务,懂?只有你朱元璋才能拥有我的微笑,別人,不配!】
  这波区別对待,直接把老朱的虚荣心给拉满了。
  你看他,嘴角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根了,比ak还难压。
  旁边的赵明看傻了。
  还能这样?
  不过他反应也快,不愧是能在皇帝身边混的顶级人精。
  他立刻躬身,满脸堆笑地拍起了马屁:“陛下,您是真龙天子,身负九五之尊的龙气!
  这小公子怕是天上的仙童下凡,能感知龙气,自然只与您亲近!”
  “寻常我等凡夫俗子,哪有资格抱他呀!”
  这一通彩虹屁,吹得朱元璋浑身舒坦。
  虽然知道是拍马屁,但听著就是舒服。
  尤其是,这马屁还该死的有“事实依据”!
  “嗯,说得有理。”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赵明的眼神都温和了不少。
  朱珏在心里默默给赵明点了个赞。
  【兄弟,会说话你就多说点!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
  【这波助攻我给满分!回头给你发个一吨重的大勋章!】
  朱元璋心情大好,索性也不让赵明抱了。
  他亲自抱著朱珏,大步流星地朝著山下的龙輦走去。
  一路上,他时不时低头逗弄一下怀里的小傢伙。
  用鬍子扎扎他的小脸,看他痒得咯咯直笑。
  用手指点点他的小鼻子,看他皱著鼻子打喷嚏。
  那份发自內心的愉悦,是任何人都装不出来的。
  朱元璋甚至感觉,连日来因为马皇后去世而鬱结於心的沉闷,都消散了不少。
  身体似乎都轻快了许多。
  上了龙輦,宽敞的车厢里。
  朱元璋依旧没有撒手,就这么抱著朱珏,靠在软垫上。
  朱珏玩累了,也闹够了。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在龙輦有节奏的晃动中,沉沉睡去。
  看著怀里睡得香甜,小嘴还不时咂摸一下的婴儿,朱元璋的眼神变得无比柔软。
  他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朱珏的脸颊。
  良久,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唉,这要是咱家的孩子,该多好啊……”
  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遗憾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
  皇城,锦衣卫指挥使司。
  大堂之內,气氛肃杀。
  毛驤端坐於主位,面沉如水。
  他的面前,站著一名身材魁梧,腰佩绣春刀的千户。
  “指挥使大人,您找我?”千户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毛驤將一份卷宗丟在桌上,声音没有温度:“钟山,桑梓河畔,发现一名弃婴。
  陛下有旨,命我锦衣卫彻查其身世来歷。”
  那千户一愣。
  查一个弃婴的身世?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需要动用锦衣卫?
  这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但他不敢问,只能应道:“是!属下立刻安排人手去办!”
  毛驤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手下那个白沙,最近是不是很閒?”
  千户心里咯噔一下。
  白沙?
  他瞬间就明白了指挥使大人的意思。
  他和白沙素来不和。
  白沙是前任指挥使提拔上来的,能力出眾,但为人孤傲,不懂得巴结上官。
  自己几次想敲打他,都被他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
  现在,机会来了。
  查弃婴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办好了,没功劳。
  办不好,那就是办事不力,正好可以借题发挥,好好整治一下这个白沙!
  “回大人,白沙最近確实没什么要紧的差事。”千户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那就让他去。”毛驤的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陛下要的是结果。
  让他仔细点,別出什么紕漏。”
  “是!属下明白!”
  千户领了命令,转身离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白沙啊白沙,让你小子平时跟我横,这次就派你去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查个没头没尾的案子!
  看我怎么噁心你!
  很快,命令传到了百户白沙的手中。
  白沙看著手里的命令,眉头紧紧皱起。
  他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角划过,平添了几分煞气。
  “查一个弃婴?”
  他身旁的一个心腹手下凑了过来,看完命令后,忍不住抱怨道:
  “头儿,这千户大人也太不是东西了!明摆著是给咱们穿小鞋呢!”
  “就是!这种破事,让顺天府去查不就行了?
  动用我们锦衣卫,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传出去都嫌丟人!”
  “肯定是您上次顶撞了他,他怀恨在心,故意整咱们呢!”
  手下们七嘴八舌,义愤填膺。
  白沙抬起手,制止了眾人的议论。
  他冷声道:“够了。这是指挥使大人亲自下的令,不是他一个千户能左右的。”
  眾人瞬间噤声。
  指挥使大人的命令?
  那这事儿的性质可就变了。
  “都打起精神来!”白沙的目光扫过眾人,“別以为这是个轻鬆的差事。
  能让指挥使大人亲自过问的弃婴,你们觉得会简单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是啊。
  锦衣卫是什么地方?
  桩桩件件,都牵扯著朝堂风云,生死荣辱。
  一个能惊动陛下的弃婴……
  这背后,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头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白沙拿起绣春刀,站起身,“点齐人马,去桑梓河。
  从源头开始,一寸一寸地给我查!”
  “是!”
  很快,一队精悍的锦衣卫校尉,在白沙的带领下,快马加鞭,赶往了城外的桑梓河。
  他们沿著河岸向上游行去,开始对沿途的每一个村庄、每一户人家,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老乡,问一下,最近有没有见过抱著婴儿的可疑人路过?”
  “大娘,你家儿媳妇是不是刚生了孩子?孩子呢?”
  “这位大哥,有没有听说附近谁家丟了孩子,或者……不要了孩子?”
  然而,一连问了好几个村子,都一无所获。
  村民们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被锦衣卫这凶神恶煞的阵仗嚇得话都说不利索。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一名校尉抹了把汗,凑到白沙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头儿,这河岸线太长了!
  两岸的村子又多,这么没头没脑地找下去,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
  白沙看著眼前潺潺流淌的河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確实。
  没有目击者,没有线索,只有一个被遗弃的地点。
  这案子,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但,皇命难违。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