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为他们出谋划策的高人!
  冗长的朝会终於结束。
  隨著太监一声退朝,紧绷的气氛瞬间鬆懈下来。
  武將那边,几乎是立刻就沸腾了。
  “老耿!老耿!你听见没!陛下圣明啊!”
  “这下好了!我麾下那帮兔崽子,总算有条好出路了!”
  “是啊!
  回头得赶紧打听打听,这缉捕治安司到底是个什么章程,选人有什么要求!
  咱们可得提前准备!”
  “没错没错!这么大的衙门,肯定缺人!
  咱们得赶紧把最能打、最机灵的兵都挑出来,別让別人抢了先!”
  一群五大三粗的將军们,勾肩搭背,兴高采烈地朝宫外走去,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功劳和赏赐在向他们招手。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边死气沉沉的文官队伍。
  他们三三两两地走著,个个面色凝重,唉声嘆气。
  “哎,又一个锦衣卫啊……”
  “何止是锦衣卫!你没听见吗?
  总领天下捕快、巡检!这权力,比锦衣卫都大!
  以后咱们地方上的事,怕是更难做了。”
  刑部尚书暴昭脸色铁青,压低了声音。
  “最关键的,是军士转业!以后这衙门里,上上下下,怕不都是那些丘八武夫!
  一群粗人掌管缉捕刑名,这……这简直是胡闹!”
  兵部尚书茹瑺苦笑一声:“暴尚书,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陛下金口玉言,谁能更改?”
  “是啊,咱们还是想想,以后该如何与这个新衙门打交道吧。”
  一群文官愁眉苦脸,感觉头顶的天,都阴沉了几分。
  韩国公府。
  大明开国第一功臣,曾经的左丞相,如今致仕在家的韩国公,李善长。
  虽已远离朝堂,但这位淮西集团曾经的领袖,那张无形的大网,依旧笼罩著应天府的每一个角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花园的寧静。
  心腹管家快步走到李善长身后,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难掩惊惶。
  “国公爷,宫里传出消息了。”
  李善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管家不敢耽搁,连忙將早朝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优待伤残军士的国策,到缉捕治安司的设立,再到其总领天下捕快、巡检的恐怖职权,最后到满朝文官的无力反对。
  许久,李善长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惊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知道了。”
  “退下吧。”
  “是,国公爷。”
  管家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礼,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池塘边,只剩下李善长一人。
  他重新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在飞速地復盘著刚才听到的一切。
  將善政与强权捆绑,此为阳谋。
  让武將集团狂欢,令文官集团哑火,此为制衡。
  这一手,確实高明。
  但……这不像陛下的手笔。
  陛下朱元璋的手段,向来是堂堂正正的碾压,是泰山压顶般的霸道。
  他不需要用这种精巧的计谋,也懒得用。
  这其中,多了一丝阴柔,多了一丝算计,多了一丝对人心的精准拿捏。
  太子朱標?
  李善长在心中摇了摇头。
  太子仁厚,有守成之君的风范,却也少了这份破局的锐气和狠辣。
  李善长的思绪,不由得飘到了另一件事上。
  前段时间,那场让无数官员叫苦不迭的考核。
  也是这般,看似荒诞不经,实则环环相扣,直指要害,让人根本找不到反驳的余地。
  这两件事的背后,仿佛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手法,如出一辙。
  李善长活了七十多年,辅佐朱元璋打下这片江山,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他几乎可以断定,在陛下和太子背后,一定还站著一个人。
  一个为他们出谋划策的高人!
  这个人是谁?
  他藏在哪里?
  他想做什么?
  一个个疑问,像毒蛇一样缠上了李善长的心头。
  大明朝堂这潭水,要比他想像的,更深!
  就在李善长沉思之际,一阵轻佻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呦,爹,您又在这儿钓鱼呢?”
  李善长的小儿子李鸞,穿著一身华丽的绸缎,摇著摺扇,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
  李善长睁开眼,看著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儿子,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要去哪儿?”
  “嗨,一点小事。”
  李鸞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城西那几家附庸咱们的商户,最近好像遇到了点麻烦,儿子去帮他们平一平。”
  “顺便,已经约好了景隆,办完事就去太和酒楼喝几杯!”
  李景隆,曹国公李文忠的儿子,也是这群勛贵二代里的领头人物。
  听到这两个名字凑在一起,李善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最近京城风声紧,出去之后,管好你的嘴。”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李鸞敷衍地摆了摆手,显然没把父亲的叮嘱放在心上。
  “爹,您就放心吧,这应天府里,谁敢不给咱们韩国公府面子?儿子去去就回。”
  说罢,他便拱了拱手,哼著小曲,扬长而去。
  李善长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风暴將至,而他这艘大船上,却偏偏有这么个不知死活的窟窿。
  …………
  李鸞坐上自家豪华的马车,心里早就把那几个商户的破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狗屁麻烦,无非是想少交点份子钱,找的藉口罢了。
  回头让管家去敲打一顿就是了。
  还是跟景隆兄喝酒要紧!
  马车悠悠地朝著城西驶去,李鸞靠在软垫上,已经开始盘算著晚上的乐子了。
  与此同时。
  皇宫,谨身殿。
  殿內一片静謐。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洒在金砖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正飞快地批阅著奏摺。
  而在不远处的一张小几上,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年,正端坐著,一丝不苟地练著字。
  正是朱元璋的皇孙,朱珏。
  他神情专注,手腕平稳,笔下的每一个字,都显得力道十足,自成风骨。
  他写的不是诗词文章,而是一条条具体的条文。
  正是朱元璋交办下来的,关於缉捕治安司和伤残军士转业的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