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这驃骑卫,到底有何不同?
  校场之上,战鼓齐鸣!
  “咚!咚!咚!”
  沉闷而雄浑的鼓声,响彻云霄,仿佛巨人的心跳,震撼著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
  演武,要开始了!
  朱元璋缓缓从御座上站起,他那深邃的目光没有看场中任何一支军队,而是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队列末尾的李善长身上。
  那眼神,冰冷,且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李善长身子一僵,如坠冰窟。
  朱元璋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座於御座之上。
  皇帝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可李善长知道,那是一个警告。
  隨著朱元璋抬手虚按,御座旁侍立的太监立刻会意,扯著嗓子高喊:“演武开始——”
  “咚!咚!咚!”
  早已准备就绪的鼓手,奋力捶动战鼓,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激昂的鼓点,瞬间点燃了整个校场的气氛。
  一名传令兵高举令旗,纵马奔至校场中央,声嘶力竭地吼道:“宣!豹韜卫,入场演阵!”
  话音刚落,校场一侧的军阵中,走出一支队列整齐的军队。
  为首的大將,正是定远侯王弼。
  他身披重甲,手持长刀,亲自立於阵前。
  “豹韜卫!喝!”
  王弼一声爆喝,他身后的数千將士齐齐顿足,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
  “吼!”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带著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观礼台上的文官和皇子们,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不少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嚇得一个哆嗦,脸色都变了。
  “变阵!锥形!”
  王弼令旗挥舞,身后的军阵迅速开始变化。
  士兵们迈著整齐的步伐,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队列由宽变窄,迅速组成一个锋锐的箭头形状,直指前方。
  “突刺!杀!”
  “杀!杀!杀!”
  数千將士挺起长枪,对著空无一人的前方,奋力做出突刺的动作,口中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那股一往无前、撕裂一切的气势,即使明知是演练,也让观礼台上的眾人感到一阵心悸。
  朱允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看著那些面目狰狞、奋力嘶吼的士兵,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的恐怖场景,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身旁的弟弟朱允熥更是不堪,早已嚇得躲到了父亲朱標的身后,只敢从袖袍的缝隙里,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不远处一眾武將的眼中。
  颖国公傅友德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最是看不起这种懦弱无能之辈。
  他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宋国公冯胜冷哼道:“看看太子爷那两个宝贝儿子,跟个娘们儿似的,这还没见血呢!要是真上了战场,怕不是要尿裤子?”
  冯胜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太子朱標,轻轻碰了碰傅友德,示意他少说两句。
  傅友德却浑不在意,继续道:“俺老傅就是个粗人,有啥说啥!
  这大明的江山,以后要是交到这种人手里,俺不放心!”
  他们的声音虽低,但又如何能瞒过朱標的耳朵?
  朱標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身后两个儿子的颤抖和畏惧。
  他这个太子,当得何其失败?悉心教导出的儿子,竟连直面军阵的勇气都没有。
  再想到那个敢於跟蓝玉叫板的朱珏……
  朱標的心中,五味杂陈。
  很快,豹韜卫的演练结束,退了下去。
  紧接著,武德卫、龙驤卫等几支京营卫所,依次上场。
  然而,他们的演练內容,与豹韜卫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变换几个常见的军阵,齐声吶喊几句口號。
  一开始还觉得新奇震撼的文官和皇子们,渐渐也感到了乏味。
  整个校场的气氛,从最初的激昂,慢慢变得有些沉闷。
  “这有何看头?翻来覆去就是这几招。”
  “是啊,看著都差不多,也不知道最后如何评判高下。”
  勛贵子弟的队列中,李景隆小声嘀咕著。
  他身旁的徐允恭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说明了一切。
  武將队列中,傅友德更是直接撇了撇嘴。
  “花架子,全都是花架子。”
  宋国公冯胜抚了抚鬍鬚,缓缓开口:“军阵演练,本就难分高下。
  各营卫操练的都是大明军中最基础的阵法,练得再熟,也玩不出什么花来。”
  “那还比个什么劲?”傅友德不解。
  冯胜看了一眼御座上的朱元璋,压低声音道:“看的不是阵,是人。
  说白了,就是看陛下想让谁贏。”
  此言一出,周围的几个武將都沉默了。
  是啊,这种主观性极强的评判,最终的决定权,完全在皇帝一人之手。
  而今天这场演武的主角是谁?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哼,我看啊,陛下八成是要抬举他那个宝贝孙子。”
  一个侯爵酸溜溜地说道,“咱们在这儿陪著晒半天太阳,不过是当个陪衬罢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眾人的耐心也渐渐被消磨殆尽。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开始瞟向校场的入口。
  “这驃骑卫,到底有何不同?”
  “听闻是陛下亲自下旨组建,由皇孙朱珏统领,想来必有过人之处吧?”
  吏部尚书詹徽和中书舍人刘三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探究。
  他们不关心输贏,但他们必须揣摩上意。
  这支突然冒出来的驃骑卫,以及这位突然备受恩宠的皇孙,背后所代表的政治信號,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
  而队列末尾的李善长,此刻已经强迫自己从刚才的惊惧中镇定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陛下的那一眼,是警告,也是考验。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昏昏欲睡之际,场上最后一支常规卫所的演练也宣告结束。
  传令兵再次纵马奔至校场中央,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宣!驃骑卫——入场!”
  驃骑卫?
  就是那个传说中由皇孙朱珏统领的新军?
  他们到底有什么能耐,敢在所有京营卫所之后,压轴登场?
  就在这份寂静之中,一声沉闷如雷的鼓声,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