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天……天真的要塌了!
  如果將来金陵城真的待不下去了。
  如果朝堂的爭斗,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自己,未必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天高海阔,大有可为!
  凭藉自己超越这个时代千年的知识,带著这批忠心耿耿的部下,以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財富,出海!
  去那广袤的海外,建立一个全新的国度!
  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不受任何人掣肘的理想国!
  在那里,他可以传播汉文明,发展科技,建立一支无敌的舰队,让华夏的旗帜,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是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占据了朱珏的整个心神。
  他越想,眼睛越亮。
  这绝对是一条可行的路!
  甚至,这比留在金陵,参与那无穷无尽的宫廷斗爭,要更有意义!
  当然,这只是最后的退路。
  是b计划。
  眼下,他还是要把a计划执行好。
  那就是,在皇爷爷的庇护下,不断壮大自己的势力,成为大明朝堂上,谁也无法撼动的一极!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
  皇爷爷之所以如此迅速地提拔自己,就是想用他这把最锋利的刀,去割掉淮西集团这颗已经开始腐烂的毒瘤。
  自己表现得越是出色,皇爷爷的布局就会越快。
  这是一个双贏的局面。
  夜,深了。
  韩国公府,书房內灯火通明。
  作为淮西集团当之无愧的首领,大明朝的初代宰相,李善长早已习惯了在这种寂静的深夜里,思考那些足以影响朝局走向的大事。
  然而今夜,他手中的那杯热茶,却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他的心,莫名的有些烦躁。
  “砰!”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带著满身的酒气和惊恐。
  “爹!爹!出大事了!”
  李善长眉头猛地一皱,抬眼看去,正是自己的小儿子李鸞。
  此刻的李鸞,哪里还有半分国公之子的仪態。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李善长將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天塌下来了?”
  李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著李善长的大腿,声音都在发抖。
  “爹!天……天真的要塌了!儿子闯大祸了!”
  李善长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浓烈,他强压著怒气,沉声问道。
  “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鸞哆哆嗦嗦,话都说不连贯。
  “儿……儿子……儿子前几天不是跟您说,要对付一个不长眼的商户吗?”
  李善长当然记得。
  这种小事,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嗯?”
  “他……他不是什么商户!”
  “他是朱珏!是那个新晋的驃骑大將军朱珏啊!”
  “你说什么?!”
  李善长猛地站起身。
  “你……你再说一遍!”
  “是朱珏……”
  李鸞被父亲的模样嚇得魂飞魄散,带著哭腔重复道,“儿子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儿子被骗了!爹!儿子是被李景隆那个王八蛋给骗了啊!”
  李景隆?
  李善长的脑子飞速运转。
  李景隆这个小畜生,从一开始就在给自己下套!
  他故意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对朱珏的恐惧,又在李鸞面前將朱珏偽装成一个普通商户,借自己儿子的手,去除掉朱珏这个心腹大患!
  李善长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纵横官场一生,到头来,竟然被一个黄口小儿给耍得团团转!
  “混帐东西!”
  他一脚踹在李鸞的胸口,將他踹翻在地。
  “我让你动手前先查清楚!你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一个人的底细都摸不清楚,你就敢隨便派人动手!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李鸞在地上打了个滚,又连滚带爬地跪了回来,哭喊著辩解。
  “爹,我查了啊!李景隆说他就是个有点背景的皇商,专门做海外生意的!
  谁能想到他就是朱珏啊!”
  “他一个驃骑大將军,天天往一个商铺里跑!这谁能想得到!”
  李善长气得眼前发黑。
  是啊。
  谁能想得到。
  可事情偏偏就这么发生了!
  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儿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个最关键,也最让他恐惧的问题涌上心头。
  “你……派人去了没有?”
  李鸞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看著自己的父亲,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李善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问你!派人去了没有!”
  李善长一把揪住李鸞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说!”
  “派……派了……”
  李鸞的声音细若蚊蝇。
  “派了卫进……昨……昨晚就去了……”
  卫进!
  府里的家生子,一手刀法出神入化,最是心狠手辣,也最是忠心。
  让他去刺杀一个普通商户,本是万无一失。
  可现在,目標是朱珏!
  是那个在战场上杀得北元丟盔弃甲,身边时刻有精锐卫士保护的驃骑大將军!
  卫进去了,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人呢?!”
  李善长厉声喝问,“卫进现在人在哪里?!”
  “不……不知道……”
  李鸞嚇得快要尿裤子了,“他……他昨晚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轰!
  李善长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整个人都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没回来……
  失踪了!
  这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卫进,十有八九是落在了朱珏的手里!
  甚至,可能已经落在了锦衣卫的手里!
  “快!”
  李善长猛地推开李鸞,状若癲狂地嘶吼道:“马上派人!
  把你派出去的所有人都给老夫找回来!一个都不能少!快去!”
  然而,为时已晚。
  管家匆匆从门外跑了进来,脸色比李鸞还要难看。
  “国公爷,不好了!”
  “说!”
  “我们派出去联络卫进的人回报,朱……朱將军的府邸周围,已经被锦衣卫围得水泄不通了!我们的人根本靠不近!”
  李鸞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
  卫进被抓了。
  锦衣卫出手了。
  只要卫进一招供,他指使刺客刺杀朝廷一品大员的罪名,就再也跑不掉了。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啊!
  “爹!救我!爹你一定要救我啊!”
  李鸞涕泪横流,抱著李善长的小腿,像一条濒死的狗。
  “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千刀万剐!爹!你快想想办法啊!”
  “闭嘴!”
  李善长心烦意乱,又是一脚將他踹开。
  救你?
  我怎么救你!
  刺杀驃骑大將军,这等同於谋反!
  就算是自己,也担不起这个罪名!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