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心腹大患?野小子?
  三人谢恩落座,但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是人精,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太子殿下的不对劲。
  尤其是性子最急的蓝玉,他一双虎目直勾勾地盯著朱標的脸,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殿下,您这脸……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衝撞了您?”
  太子乃国之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傅友德和王弼也看了过来,脸上同样露出了惊疑之色。
  朱標的左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虽然已经开始消肿,但依旧泛著红。
  朱標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地说道:“孤自己打的,与旁人无干。”
  什么?
  三人同时愣住,面面相覷,满脸的不可思议。
  自己打自己?
  太子殿下这是发的什么疯?
  蓝玉还想再问,却被朱標一个眼神制止了。
  “说吧,你们一起前来,所为何事?”朱標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开口问道。
  三人对视一眼,还是由蓝玉开口。
  “殿下,韩国公……李善长他……”蓝玉的语气沉重了下来,“陛下真的就因为胡惟庸一案,將他满门抄斩了?”
  虽然事情已经发生,但他们还是觉得不敢相信。
  他们今天来,就是想从太子这里,探探陛下的口风。
  这把火,到底会烧到多大?会不会烧到他们自己身上?
  朱標看著他们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忧虑,心中瞭然。
  “放心吧。”
  “父皇之意,只在李善长一人。”
  “当年胡惟庸案,已经清算过一次。
  如今再提,不过是借李善长的人头,敲打一下那些不知收敛的文官罢了。”
  “此事,与你们武將无关,更不会牵连到整个淮西集团。”
  听到朱標这番话,蓝玉三人的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大半。
  只要陛下不是要对整个淮西集团动手,那就好。
  “谢殿下解惑。”三人齐齐鬆了口气。
  气氛缓和下来,王弼却忍不住开口了。
  “殿下,李善长被杀,咱们淮西集团元气大伤。
  可那朱珏,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陛下还准备让他主持征倭之事!
  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叫打仗?”
  傅友德也跟著附和道:“是啊,殿下!此子来歷蹊蹺,却圣眷日隆,实在让人不安。
  今日在祭天之时,陛下对他青眼有加,甚至超过了对……对允炆殿下。”
  在他们看来,朱元璋对朱珏的恩宠,已经到了一个极不正常的地步。
  这不仅是对他们这些老將的轻视,更是对太子和皇长孙地位的一种潜在威胁。
  蓝玉的神色最为凝重,他看著朱標,沉声道:“殿下,恕臣直言。此子绝非池中之物,陛下对他越是恩宠,您就越要警惕。”
  “他如今羽翼未丰,尚且掀不起风浪。可一旦让他手握兵权,立下军功,將来恐成心腹大患,不得不防啊!”
  蓝玉的话,说得极其露骨。
  他不仅是朱標的下属,更是朱標亡妻常氏的亲舅舅,是皇孙朱允熥的亲舅公。
  从这层关係上讲,他与朱標、朱允熥才是一家人。
  在他看来,任何有可能威胁到朱允炆和朱允熥地位的人,都是敌人。
  尤其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朱珏。
  听著三人的话,朱標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
  心腹大患?
  野小子?
  警惕?
  提防?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他不是什么野小子!
  他是我朱標的儿子!是你们未来的主子!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將朱珏的身世脱口而出。
  但父皇的警告,又在他耳边响起。
  “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朱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將那股衝动压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三人。
  “够了。”
  三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慑,都是一愣,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朱標盯著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朱珏的身份,轮不到你们来质疑。”
  “你们说他不懂打仗?那孤问你们,他献上的土豆,亩產五十石,能不能让我大明百万將士,再无断粮之忧?”
  三人顿时语塞。
  这……確实是天大的功劳。
  “你们说他来歷蹊蹺?那孤再问你们,他手里的火器图纸,是不是比我大明神机营的火銃,还要精良数倍?”
  三人脸色更加难看。
  这件事他们也有所耳闻,据说工部拿到图纸后,如获至宝,连夜就开始仿製了。
  朱標的语气,愈发严厉。
  “父皇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父皇的决定,什么时候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了?”
  “还是说,你们觉得,你们比父皇更懂如何治理这个天下?”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蓝玉三人嚇得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
  “臣等不敢!”
  “臣等万死!”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温和仁厚的太子殿下,今天会如此雷霆震怒。
  而且,还是为了那个朱珏!
  朱標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心中却是一片悲凉。
  “都起来吧。”
  三人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低著头,不敢再看朱標的眼睛。
  “孤今天把话说明白。”
  朱標站起身,踱步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征倭之事,是父皇钦点,由朱珏主持。”
  “从今天起,你们,以及你们手下的所有將领,必须无条件配合朱珏的一切行动。”
  “兵部要人给人,要粮给粮,工部要船造船,要炮铸炮。不得有任何推諉和刁难。”
  “不仅如此,”朱標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今后,你们见到朱珏,要像见到孤一样,毕恭毕敬,不得有半分不敬。”
  “谁要是再敢在背后说三道四,或者阳奉阴违,休怪孤不念旧情!”
  “都听明白了吗?”
  他们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解。
  配合朱珏?
  这他们可以理解,毕竟是圣旨。
  可……像见到太子一样,毕恭毕敬?
  这是什么意思?
  这简直是把朱珏的地位,抬到了与太子比肩的高度啊!
  太子殿下,到底是怎么了?
  他难道看不出,这是在养虎为患吗?
  他这是亲手在为自己的儿子,扶植起一个最可怕的竞爭对手啊!
  “殿下,不可啊!”蓝玉脱口而出。
  “闭嘴!”
  朱標一声怒喝,打断了他。
  “孤的决定,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这是命令!”
  “你们,只需要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