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那名小旗官,此刻已经被嚇得魂不附体。
  他现在要是再猜不出眼前这位年轻人的身份尊贵到何种地步,那他就是个傻子了。
  能让魏国公和曹国公陪同,能拿出御赐金牌,还能让伤兵里的军卒感恩戴德,磕头跪拜。
  这……这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
  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將朱珏三人迎了进去。
  “大人,请!”
  朱珏没有再看他,只是对著白帆微微頷首,便在徐允恭和李景隆的陪同下,迈步走进了五军都督府那厚重的大门。
  朱珏的身影消失在大门之后,门外却像是炸开了锅。
  直到那厚重的门扉缓缓合上,隔绝了所有视线,门口当值的卫兵们才仿佛活了过来。
  “我的天老爷……刚才那位,到底是什么人物?”
  “你没听白帆喊吗?恩公!能让白帆那小子磕头喊恩公的,还能有谁?”
  “就是那位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咱们整个伤兵里命运的活菩萨啊!”
  “乖乖……我一直以为是朝中哪位老大人心善,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年轻怎么了?年轻才有魄力!你忘了咱们现在的好日子是谁给的?”
  卫兵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和崇拜。
  对於他们这些底层军卒而言,什么国公、侯爷,都太过遥远。
  但伤兵里的恩公这六个字,分量却重如泰山。
  白帆依旧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不定,眼眶还是红的。
  就在这时,那名小旗官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又是敬畏,又是諂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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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帆啊……”
  白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小旗大人。”
  “哎,別这么客气。”
  小旗官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几乎堆成了一朵菊花。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道:“你看,我这个小旗,也干了好些年了。”
  “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如从前,想著过两年就跟上头申请,退下来回家抱孙子去。”
  白帆愣住了,不明白小旗官跟自己说这个做什么。
  小旗官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你小子,机灵,稳重,今天又得了贵人青眼。”
  “等回头,我就跟百户大人举荐你。”
  “我这个小旗的位置,除了你,谁也別想坐!”
  “轰!”
  白帆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自己要当小旗了?
  他只是一个从伤兵里出来的残卒,能进五军都督府当个守门卫兵,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当官?
  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看著白帆那副被惊雷劈中的模样,小旗官心中暗自得意。
  这笔投资,绝对是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一笔!
  这位白帆,可是跟那位连魏国公都要陪著笑脸的年轻大人搭上话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卫兵,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一飞冲天?
  现在提前烧个冷灶,举手之劳,就能换来一个天大的人情。
  何乐而不为?
  “大……大人……这……这万万不可!”
  白帆结结巴巴地推辞,脸上满是惶恐。
  小旗官却把脸一板。
  “怎么?瞧不起我这个小旗的位置?”
  “不不不!小人不敢!”白帆嚇得连连摆手。
  “那就这么定了!”
  小旗官不容分说,直接拍了拍白帆的肩膀,语气中带著几分前辈指点后辈的意味。
  “好好干!別给恩公……別给那位大人丟脸!”
  “以后发达了,別忘了老哥我就行。”
  说完,他便背著手,迈著八字步,心满意足地去巡视其他岗位了。
  只留下白帆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
  与此同时。
  朱珏正行走在五军都督府的內部。
  与想像中的金碧辉煌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朴素而肃杀。
  青石铺就的地面,被无数双军靴磨得光滑发亮。
  廊柱上,刻著一道道刀劈斧凿般的痕跡,似在诉说著往昔的崢嶸岁月。
  来来往往的,都是身穿各式军服的將校官吏。
  他们行色匆匆,神情严肃,见到徐允恭和李景隆,都会立刻停步,躬身行礼。
  而在看到被两人簇拥在中间的朱珏时,每个人的眼中都会闪过好奇与惊疑。
  但军中纪律森严,无人敢交头接耳,更无人敢上前盘问。
  三人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前。
  殿门之上,悬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大字。
  驍骑帅堂。
  这里,便是整个大明军队的最高指挥中枢。
  “殿下,到了。”
  徐允恭停下脚步,侧身恭请。
  殿內,早已站满了人。
  左侧,是以中军都督徐允恭为首的武將集团。
  右侧,则是以后军都督府僉事李景隆为代表的勛贵將领。
  都督、都督同知、僉事……
  数十名大明军方最高级別的將领,此刻全都匯聚於此,鸦雀无声。
  当看到朱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下一刻。
  “哗啦!”
  以一名鬚髮花白的老將为首,殿內所有將领,无论品级高低,无论派系亲疏,尽皆单膝跪地,甲冑碰撞之声,响彻大殿。
  “末將等,参见大都督!”
  声如洪钟,气势如山。
  这便是军人。
  一旦確认了身份,確认了命令,便会无条件地服从。
  朱珏,手持御赐金牌,代天子执掌五军都督府,他便是这里唯一的,也是最高的主宰。
  李景隆站在一旁,看著这震撼人心的一幕,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容。
  徐允恭则依旧面色沉静,但眼神深处,也掠过微不可查的波动。
  朱珏没有立刻让他们起来。
  他也没有走向那张象徵著最高权力的帅座。
  他的目光,越过跪倒在地的眾人,开始环顾这座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