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那咋整
  “吃吃吃,就知道吃!”
  拉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心咋那么大呢,没听清楚宋佳说的吗,听完你还能吃得下饭?”
  郭怀英眨了眨眼睛:“啥,宋佳姐说啥了?”
  键盘放下了碗:“行了行了,她不知道更好,不知道比知道幸福。”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拉姆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怪不得宋佳姐有洁癖,我要是她,我估计得天天泡在消毒水里过日子。”
  孟依也难得嘆了口气,放下了筷子。
  她一直以为宋佳跟她一样,只是单纯喜欢某种极致的东西。
  自己痴迷刀刃的锋利,宋佳痴迷毒药的精准。
  现在才知道,那不是喜欢,是一种拧巴的自我保护。
  安然沉默地坐著,什么也吃不下,不断回忆著宋佳失声痛哭的样子。
  “好脏!全是虫子!”
  她突然有点理解陈征了,为什么没当场罚宋佳,连句重话都没说了。
  在那种夸张的童年阴影面前,什么规矩纪律,暂时都要靠一边。
  ......
  是夜,深。
  训练场旁边的草地上,陈征一个人坐著,仰望著天上的月亮。
  【任务目標:揭开宋佳恐惧的根源,並治癒其心理洁癖。】
  脑子里,系统的任务面板还亮著。
  揭开根源是做到了,可治癒……
  平心而论,但论心理阴影这一块,此前的郭怀英和键盘两条个人线,跟宋佳的比起来简直就是爱因斯坦和陈平。
  你问谁是陈平,是陈征前世的好友,曾经在上学时一次数学考试上,得出了老奶奶跑步速度是每秒钟200km的优秀答案。
  这种程度的心理创伤,连专业的心理医生恐怕都头疼,別说他这个完全没有相关敬仰的了。
  郭怀英被人pua,把那个人抓来就行。
  键盘害怕见好友,带她去见就行。
  可宋佳这种,带她回肯辛顿大街直面恐惧吧?
  那不叫脱敏治疗,而是杀人了。
  人估计还没到费城,在飞机上就得疯掉。
  “唉。”
  陈征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系统发的任务这么没辙。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还没等那人来到,陈征便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个点不睡觉,还敢逃寢,光明正大出现在教官面前,安然,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身后的人没有回话。
  几秒钟后,一个身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確实是安然。
  她也学著陈征的样子,抱著膝盖,抬头看月亮。
  晚风吹乱了她利落的短髮。
  两个人皆是沉默不语,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远处,营区的林荫小道上。
  两个负责夜巡的纠察兵远远看见了这一幕。
  “臥槽,那不是陈教官跟安然队长吗?”年轻的那个纠察兵捅了捅旁边的老兵,低声道,“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小树林旁边看月亮……”
  老兵闻言砖头看了一眼,隨即嘿嘿一笑:“你小子懂个屁,这叫革命友谊的升华。”
  “陈教官是什么人?现在军区最传奇的人物!”
  “安然队长呢?旅长千金,咱们军区的门面!”
  “这俩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班长,咱们要不要过去提醒一下注意影响?”
  “提醒个屁!”
  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咱们就当没看见,作为人家的粉丝,咱们就別去打扰人家了,懂不懂什么叫成人之美?”
  小纠察捂著脑袋,连连点头,隨即也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懂了懂了!”
  草地上。
  沉默了很久,安然终於开口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宋佳的事?”
  陈征又喝了口水,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特么能怎么处理?只能靠她自己了。”
  说著,他不由得嘆了口气,“这种心理阴影,不是靠训练或者讲道理就能好的。”
  “我又不可能带著她故地重游解开心结,万一把人刺激疯了,我上哪找一个新队医去?”
  听到这话,安然的心也沉了下去。
  连无所不能的教官都觉得棘手,看来事情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她扭过头,看著陈征的侧脸,月光下,他那张总是懒散的脸上,这会儿却满是疲惫。
  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也不是真的什么都能搞定。
  他也会发愁,也会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我们变得足够强,就没有完不成的任务,没有打不倒的敌人。”安然轻声说道,“但现在看来,有些敌人,是看不见也摸不著的。”
  “是啊。”
  陈征点了点头,也看向她,“最难打的仗,在心里。”
  四目相对。
  安然能从陈征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空了一拍。
  “那……你呢?”
  安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心里,是不是也藏著一场很难打的仗?”
  陈征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一声,转回过去,重新看回月亮。
  “我的仗,早就打完了。”
  安然看著他,没再去追问,只是默默的往他身边挪了挪,坐的更近了点。
  “教官。”
  “嗯?”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你隨时开口。”
  她的声音相当坚定。
  “我们是一个团队,她的仗,也是我们的仗。”
  “我也想帮你。”
  陈征听了,心里不由得一暖。
  他看著身边这个已经从带刺玫瑰,长成鏗鏘玫瑰的姑娘,嘴角逐渐压不住了。
  “知道了。”
  隨后他伸出手,想像揉苏晓头髮一样揉揉安然的头。
  但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合適,便顺势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安然“嗯”了一声,却没有动身。
  她好像很喜欢这一刻的安静。
  远处的两个纠察兵,看到陈征拍肩膀的动作,已经激动得快要厥过去了。
  老兵稍微回忆了一下,隨后连忙说道:“这个就叫那个……磕cp是吧!”
  “对,磕到了!”年轻兵连忙回答,双手激动地挥舞著,“他妈的,我生下来就是为了看一幕啊,现在就算是让我原地去世也值回票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