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陈教官要走?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在这群精力没处使的大头兵中间。
  次日中午,食堂角落。
  先前那俩偷看陈征和安然月下相会的纠察兵,正在不断聊著八卦。
  年轻的拿胳膊肘捅了捅老兵,压著嗓子问道:“班长,你说陈教官……是不是真要走了?”
  “嘘!”
  老兵嚇得瞪他一眼,“不要命了?这事能瞎说?!”
  “不是,我真听见了。”
  新兵也连忙压低了声音。
  “早上我去送文件,路过旅长办公室,听他们在聊天。”
  “说要把陈教官调去京城,当什么……御林军的?”
  “御林军?”老兵一愣,“中央啊?”
  “对对对!就那个!”新兵激动得勺子挥舞起来,“天子脚下啊,比咱们这西南边上威风多了,还说要给陈教官升官呢!”
  老兵不说话了。
  他扒拉了半天碗中的饭,隨后长长嘆了口气。
  “也是,陈教官是真龙,咱们这浅水湾哪儿养得住。”
  “就是可惜了花木兰那帮女娃和安队长啊……”
  俩人声音小,在嘈杂的食堂中本泛不起波浪。
  但好巧不巧,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两米的柱子后头。
  拉姆端著满满一盘红烧肉,正准备找个地方大吃一顿,闻言人都傻了。
  陈教官......要走?
  盘子里的红烧肉,突然就不香了。
  ……
  花木兰的餐桌上。
  此时安然不在,藉口去旅部匯报,其实是躲出去一个人缓缓。
  宋佳小心翼翼数著碗里的米。
  洁癖是好了,但吃饭仍旧细嚼慢咽,依旧大家闺秀。
  孟依拿著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著她的骨刀。
  “出事了!”
  拉姆把餐盘往桌上重重一放。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抬头看她。
  “怎么了,又偷吃过期罐头肚子疼?”宋佳下意识就想去摸她的脉。
  “不是啊!”
  拉姆记得脸涨的通红,看看周围,確认没人注意,才低声道,“教官……教官要走了。”
  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说什么?”键盘不由得皱起每天,“这笑话可不好笑。”
  “真的!”
  拉姆急得直跺脚,把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中央调令。
  御林军总教头。
  这些词语,让桌上陷入了更长久的寂静。
  其实压根不用验证。
  安然昨天那反常的样子,顺拐的腿,还有那怎么都藏不住的失落表情,现在全对上了。
  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旅长找陈征谈话的內容。
  “也是。”
  过了好久,键盘才开口说道,“我说呢,按教官的能力,他的数值就不属於这里。”
  “六边形战士,窝在这儿带我们,確实是资源浪费。”
  “去中央,可以说是最理想的情况了。”
  她嘴上说得理性,可桌子下的手却死死抓著衣角。
  “那……那我的小白鼠怎么办?”
  宋佳喃喃自语著,不由得开始焦虑起来。
  “要是换个新教官,肯定觉得我是变態吧?”
  “会不会拆了我的实验室吧?”
  孟依没说话,只是將磨刀石收起来,骨刀回鞘。
  对她们来说,陈征不只是个教官,更是花木兰的主心骨,队魂。
  魂走了,人也就散了。
  “那队长……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沈豆豆小声问道。
  “傻子。”
  拉姆吸了吸鼻子,“队长怕咱们难受,怕咱们闹。”
  “而且……教官肯定也没答应马上走,不然早该收拾东西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
  对啊。
  陈征要真想走,压根不用瞒。
  他瞒著,说明他在乎。
  说明他还想把这支队带出来,不想乱了军心。
  “那咱们怎么办?”郭怀英也问道,“去求旅长?”
  “不行。”
  键盘摇了摇头,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教官跟队长都选择瞒著,这就是他们希望看到的局面。”
  “咱们去闹,只会让队长难做,让教官走的也不安心。”
  她扫了一圈队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装不知道。”
  “不但要装不知道,还要表现的比平时更好,更强。”
  “咱们得让教官看见,就算他要走,花木兰也是他带出来的最牛逼的兵!”
  “要让他……走的光光彩彩的,没一点牵掛。”
  闻言,眾人心中都不由得升起一阵豪气。
  “对!”拉姆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不能给教官丟人!”
  “下午训练,谁敢喊一声苦,老娘就把她嘴缝上!”
  “吃饭!”
  ……
  下午两点。
  训练场上的气氛颇为诡异。
  往常这时候,这里该是鬼哭狼嚎的。
  拉姆的惨叫,宋佳的抱怨,键盘的偷懒,还有陈征的毒舌,都是花木兰的保留节目。
  可今天,这里十分安静。
  “二十公里负重越野,开始!”
  安然一声令下,所有人像疯狗一样冲了出去。
  没有人做任何抱怨。
  平时跑两步就喘的沈豆豆,今天都咬著牙,死死跟在了队伍中间,掉血掉肉不掉队。
  拉姆背著三十公斤的背囊,脚底板磨出了泡。
  换平时,她早躺地上打滚了。
  可今天,她死死咬著嘴唇,愣是一声没吭。
  郭怀英更夸张。
  这姑娘仗著自己那恐怖的代谢引擎,硬是冲在最前头,不一会就汗如泉涌。
  就连最会偷懒的键盘。
  这会儿也摘了眼镜,不断向前迈进著。
  场边。
  陈征躺在遮阳伞底下,捧著万年不变的保温杯,看著这群女兵。
  “嘖。”
  “这帮丫头,演平时一个个鬼哭狼嚎的,今天突然这个样子,是生怕我不知道內幕啊。”
  他摇摇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就像一群被主人丟下的小狗,拼命展示自己,想告诉主人自己还有餵养的价值。
  “教官……”
  安然跑完一圈,来到了陈征面前。
  “队伍状態很好,请求增加训练量!”
  陈征扫了她一眼。
  “加练?”
  “差不多行了。”
  “真把人练废了,我这教官还得给你们端屎端尿。”
  安然鼻子一酸,隨后大声喊道:“是!谢谢教官关心!”
  看著安然跑回去的背影,陈征眼底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隨后又嘆了一口气。
  这帮兵,是笨了点,傻了点。
  但还是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