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热闹
  佘奴原本估计他会一年时间达到汞血宗师境。
  但显然她不知道有系统回春等大神通加持,杨四郎每日练习功法周天是別人的两到三倍。
  而且,如五行劲这样复杂搬运真气的功法,只要他学会了,之后每次周天都不会有错误。
  功法长途,对他而言如一柄长尺,只要站在正確的起点,每日一步,步步沉稳,绝不会出现进二退三,原地罚站的情况。
  什么知见障,什么破境关,对他而言,通通不存在,只需要每日耐住寂寞和沉下心来不停挥拳,认认真真运用真气走好每一周天。
  从去年六月中出了秘境,纳黄玉果,到如今不过八个月左右,他终於突破成为汞血宗师。
  省城年轻一代诸雄中,起码单论武道修为,可以和黄白朱乌等各大世家嫡子处在同境界了。
  此时。
  杨四郎细细体会体內变化,气血运行如狼奔,起伏有力,地上走两步,鬆软土壤上留的脚印比之前又沉了三分。
  血液如汞,体重確实更重了,他估计自己虽然只是常人身高和体型,之前练皮练骨练脏,彪悍精藏,也有两百斤重量,现在估计更重,若是穿上三层甲加上大枪重量,轻轻鬆鬆能到四五百斤,也就大青这样的妖兽才能驮起来运步如飞。
  他原地打出一套五行拳。
  拳风呼啸间,隨自己心意,拳上附著真气变为五行属性。
  之前钢脏境时真气为气態,只能在拳上散发淡薄微光,如薄雾,落在人体上能造成伤害,打打不动的木头靶子也可以,但真对付著甲的敌人就抓了瞎。
  如今丹田內液態真气充足,拳头连小臂处都裹著一层浓浓光芒。
  其中金属真气璀璨如锋刃,可徒手撕破甲叶,土性真气浓重如褐岩,徒手可接敌人长兵大枪,双手一合就是一面大盾。
  木属真气在胸腹处缠绕,隨时滋润恢復身体状態;水属真气附在伤患处,可加速伤势恢復;火属真气最是爆裂,能瞬息打出炸裂般伤害。
  杨四郎挥动五行拳时,气血在体內奔腾,散至体外,形成一团浓重血雾气团,远看就如一人形烘炉在山顶奔腾跳跃,挥拳猛踏。
  本来山顶上有些积雪,然而他奔行所过之处,积雪被他身上灼热气血烘烤,立刻融化最后匯聚成一条水流向山下淌去。
  “听说修为到了金髓大宗师,丹田气海猛扩,真气雄浑能在体外形成一幅气甲。”
  “不像现在只能包裹四肢小部。”
  “另外宗师到了衰老之年,气血还是会掉落,武学亦要掉境;然而大宗师即便坐化之前,亦可用秘法锁住气血,平时衰弱如老朽,廝杀时如重回巔峰,虽不能久战,但亦保持一击毙敌,同归於尽,震慑屑小的能力。”
  “不过我十八岁……咦……已经跨年了,那就是十九岁成宗师,大宗师对我来说並不遥远。”
  杨四郎收拳平復激动心情。
  从宗师开始,便算是进入高阶武者之列,而从钢脏突破至宗师,亦是无数武人的梦想,诸如童人远老爷子一辈苦修现在还困在钢脏境,所期望不过是儿子童百岁能达到这个境界。
  此刻,他也算是高阶武者行列了。
  杨四郎看向远方,五感强化了一大截,看得更远更清晰,耳目更敏锐。
  他视线扫过半山腰上,直觉中似有一处不妥,换了神魂灵觉查看。
  原来那里有一处新坟,此刻有一淡淡魂魄飘在上面,绕著墓碑转圈,面露迷茫之色。
  “原来是个新死孤魂。”
  成为宗师后,体內阳刚气血暴涨同时,对阴气神魂之类感应也会相应变得敏锐。
  一位宗师哪怕没有修行道法,亦能凭直觉锁定阴魂,以体內精血逼退邪祟一类,且可以凭藉自己巨量气血,压制道修。
  杨四郎没有去管那孤魂,其魂魄暗淡,形体都维持不住,估计来几阵大风就吹散了。
  他刚突破到宗师境,全身热血沸腾,总想找个活物切磋一二,只打满山的不能反抗石头太无趣。
  “大青……接老爷一拳!”
  旁边大青眼巴巴地等著老爷结束修炼以后过来拍马屁。
  他通人性,知道老爷武道修为再进一步,已经成为宗师,算是件大喜事。
  冷不防却看到一个拳头在眼前放大,老爷从拳锋到胳膊裹著一团红色沸腾真气,拳未到,地面先出现一焦痕。
  杨四郎上来便使用了火属炮拳。
  “嗷……”
  这一拳后面蕴含几个拳式,封死了大青逃窜方向。
  大青无奈人立而起,两只斗大前蹄践踏而下,身上妖气喷涌。
  轰!
  一人一妖真气和妖气碰撞,青红两色气焰互相挤压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螺旋气旋冲向天空。
  杨四郎和大青各自退后几步,打了个平手。
  “我用了八分力,当是我贏,若再算上神打神通,更是手拿把掐。”杨四郎心中思谋。
  “得给老爷面子,我是妖,天生比人族气血足力量大,只使了七分力,应该还是我贏。”大青心里也在嘀咕。
  一人一妖继续留力对拼,几十招后,杨四郎才打尽兴了收了拳势,於是他们各自认为自己都贏了,皆大欢喜。
  杨四郎一拍脑门,一股阴气飞出。
  一视同仁么,大青都交过手了,佘奴不也出来献过几招?
  佘奴在地上翻滚出现,还是小厨娘打扮,她抬头见杨四郎眼神,立刻叩头说著吉祥话。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老爷今晚成就宗师,正合过年辞旧迎新之意,来年必定顺风顺水,事事如意……”
  她为了学厨艺,各家酒楼厨房后台钻多了,又跑去民房私宅中学过厨娘穿著样式,因此更通人间风俗,说话更具烟火气息。
  “老爷,奴婢不过是阴魂之躯,手中又没有趁手的法器,当不住老爷阳刚气血正面一吼的。”
  杨四郎听了哈哈一笑,於是放弃了和佘奴切磋的念头。
  他翻身骑上大青。
  “走,回家过年。”
  大青蹄下生出烟霞,离地面两三丈距离,便飞下了山头,极速向城中奔去。
  就著满城喜庆鞭炮声中。
  杨四郎骑著大青回到家中。
  大姐上来抱怨他。
  “过年了也不安生,还往出跑,快来吃守夜饭。”
  “一家人都等著你呢。”
  囡囡拍著鼓鼓的肚子说她饿扁了,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眾人簇拥著杨四郎入席。
  王大牛则拐去找大青,自他回来以后就紧急搭了个马厩,大青始终觉得没有在省城那个好。
  “大青,成了吗?”他衝著大青挤眉弄眼发问,心中直痒痒。
  王大牛看四哥这几日进度,其劈空拳越来越远,越来越威力大,甚至能一口气连续劈出十几掌而力道不减,他就知道四哥快突破了。
  就是不知道出去这一趟成了没?
  大青斜瞥他一眼,扭过头不理,只是低头吃草。
  这“马夫”回了恭州府中,连投餵都不做了,转交那几个丫鬟去完成,自己回家躲清閒去了,太可恶。
  他陪老爷的外甥女那个小糰子玩耍时间,都比和自己在一起多,现在知道喊大青了,晚了!
  它喷下鼻,傲慢道。
  “你得喊青爷!”
  王大牛大怒。
  “你这死驴子……”
  说一半他捂住嘴,这可是小年夜,不能出口骂人。
  一人一驴较量一番。
  王大牛搬出二人曾是室友身份,晓之以理,最后大青勉强退步,勒索了上好马料十担,才吐口点头,確认杨四郎已成了汞血宗师。
  “哈哈哈哈!”
  王大牛放声大笑,比自己当初成就铜皮武夫还高兴。
  他转身就跑,衝进屋中,一脸兴奋激动,就要將这个好消息告诉眾人。
  杨四郎正追著囡囡跑。
  “囡囡,放下放下,这水晶球不是让你玩儿的。”
  “大牛也真是的,什么东西都敢让你上手。”
  她手里有个圆滚滚与她脑袋差不多大小的水晶球,这球通体剔透十分漂亮,表面密布六边形格格。
  现在这水晶球就被她扔在床榻上,囡囡拿著脚丫子又踩又踢,水晶球差点掉在地上。
  还是杨大姐眼明手快从囡囡脚下抢出球来,给到弟弟手中。
  杨四郎小心收起来——小姑你真是委屈了,等回了省府,就罚王大牛三天不吃饭!
  正在此时,他看到王大牛一脸兴奋衝进来,就晓得是什么事,立马给了他一个眼色。
  他一个钢脏大武师,迎来送往已经很多了。
  若现在將他突破宗师的消息传出去,恐怕家宅会更热闹,他还怎么过年?
  二人处久了,有时候一个眼神交流便足够了。
  王大牛才止住嘴。
  几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席间说些杂事,黑子在桌下奔走,不停有人主动投餵。
  杨四郎將小姑放在手中如手把件一样把玩,他腰间繫著一小袋,里面有五色石,可给小姑提供石气。
  “大姐,过几日我就得走了,”杨四郎吃口菜道,“回了省城以后,我得修行一段时间,就得马上上路去进京赶考。”
  “你和五妹商量好没,搬家去省城,去还不是去?”
  去京城长路漫漫,听说最远处的举子,来回就得半年。
  江东行省没那么远,也得来迴路上耗足足一个月呢,他得提早动身前往京城,不然,怕是去了连住的地方都被抢光了。
  杨大姐摇头,连忙说不去不去。
  她邻居熟人都在这里,搬去省府担心人生地不熟,杨五妹也是一个说法,震山武馆里她是被捧在手心的小师妹,她可不去省城做光杆司令。
  杨四郎见两人意见坚定,不再坚持去劝。
  吃过年夜饭。
  杨四郎揣著兜中的水晶小姑回到自己屋中。
  他手探入兜里要將小姑取出,就听著咔嚓咔嚓声响,水晶球表面发出清脆密密麻麻响声,似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