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捡到个妖女
  船上诸人屏住呼吸,一点动静都没有。
  恐怕很少有人见过数万人对阵,铺满城外的场景。
  船只在江水上,明明离著战场还有一定距离,但那股大战前肃杀气氛,已经完全影响到诸人。
  任你武力再高深,也不过是一个人,面对如此多刀兵,谁能不被震撼到?
  眼前不是数万棵树组成树林,而是数万会动的人,手持刀兵,充满杀意站著等著廝杀血拼的战场。
  想想一座由人头刀剑组成的血肉磨坊,谁能无视之?
  杨四郎和王大牛,周明轩都凑在船舷上。
  船老大给他们让出最好位置来。
  他也是胆大,吩咐水手停止划桨,任由江水推著船儿慢行。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打起来……”船老大见两军只是对峙不见开战,忍不住抱怨一句。
  突然。
  城池上方,一声长长牛角號声响起。
  官兵队伍一分,一支人马俱甲的重甲骑兵冲了出来,当先一名猛將,双手各持一长柄铜锤,那锤子和人脑袋似大小。
  嗡嗡嗡抡起来,他率队三角凿阵势向前,径直在对面流贼前军中淌出一条血河来!
  一对铜锤抡起来,轻者骨折重者爆头,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他身披重甲,身上淡淡红色气血散出,几乎包裹全身,一是一位宗师。
  宗师带著具装铁骑冲敌,而对面流贼前军就是一群乌合之眾,手中拿著不过木棍,连甲片都破不开。
  正面宗师大队的流贼们,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被一撞一拖,化为地上泥泞血肉,已经去见了阎王爷。
  两边流贼们哄一声散发骚动,竟然不约而同向后方跑去!
  人潮汹涌,逃得四处都是,甚至影响了官兵追击,疯狂的人们慌不择路,有的將零散骑兵衝倒也踩为肉泥一同凋零。
  向后逃跑流贼,有冲向流贼后军老兵营的。
  那面夸张大旗下,有名將领只是拔出剑一声喊,下了几道命令。
  立刻几队百十人骑兵纵马而出,拔出刀剑来,將汹涌人潮向两边赶。
  於是逃跑的流贼们发现,后面是官府铁骑冲冲冲,身化血肉淤泥平铺大地,其攻势如重锤连击。
  而前面是自家人拿马刀砍砍砍,砍得脑袋遍地跑,好比一块冰冷坚硬铁砧,不允许他们后退半步。
  他们流干了眼泪,喊哑喉咙,血肉化泥平铺大地,再被混入尘埃中。
  那些炸营逃跑的流贼们被老兵们以刀剑驱赶,避开后营阵地逃向两端。
  此时。
  前面那些具装铁骑官兵们,驰骋了半个战场,已不復之前盛时状態。
  扫地王大旗立刻摇动。
  十几团骑兵聚在一起,马蹄敲打大地,向前奔去,先是慢跑,在奔跑中逐渐形成四五横列,似四五面大墙在平原上横亘推来,十分震撼。
  当先一人,手持大斧,身上沸腾气血散出如一层薄雾笼罩全身,竟然也是一位汞血宗师!
  他呼喊连连,手中大斧转起来轻若无物,沿途將几个不走眼跑在他眼前的溃兵们直接一劈两段,且是从上到下劈的,两面片得整整齐齐一般无二,显示其惊人控制力。
  而这大斧宗师身后亲兵们,紧隨其步伐,几乎排成一条线,显然也都是精锐。
  眼看两股骑兵就要撞在一起。
  船舷上,诸人都紧张起来,屏住呼吸。
  杨四郎也不確定,到底哪一方会获胜。
  双锤宗师突然挥锤,做雷霆怒吼声。
  “万胜!”
  他身后骑兵们跟著主將轰然回应。
  “万胜!”
  几千精骑,一起呼喝,气血连成一片,让周围几乎变成一片淡淡红雾世界。
  在杨四郎灵觉视角下。
  这片由眾人一喝之下,临时造成的气血简直似汪洋大海,飘荡在空中,集合了眾人对胜利的祈祷和对杀戮的渴望,
  这大海般气血,蕴含求胜之愿和杀戮之心,恐怖到极致,几乎相当於將空中太阳突然拉至地面。
  杨四郎再看对面流贼。
  虽然那持斧宗师亦反应极快,带头大呼“无敌!”
  只是他失了先手,对面双锤宗师已持锤猛攻率领亲兵扑至,於是扫地王的骑兵们就喊得有些稀疏。
  杨四郎以灵觉观察这群骑兵头上。
  也有气血凝成汪洋,暴虐而嗜血,迅猛狂涨。
  两股气血之洋激盪在一起,天崩地裂。
  杨四郎泥丸宫中,神魂立刻闭上了眼。
  那一刻,他只觉得好像自己在凝望圆日。
  那一刻,他只觉得好像自己在凝望圆日。
  “咦……好像有个人影不慎误入那片汪洋中了,从空中掉下去了。”
  “应该是我看花眼了。”
  他肉躯眼睛中看到的,却是地面上两股骑兵在激烈对撞,廝杀,暂时没分出胜负。
  那两名宗师各展武艺,他们武艺是功夫极深武將,和坐骑配合极好,善於藉助坐骑之力。
  锤斧相交,咣咣声甚至能清晰传到战场上每一角落。
  两名宗师忘我廝杀,他们率领的骑兵们也尽情捉对杀戮,將战场上搅成一片血肉屠场,每时每刻不知有多少人殞命倒下。
  官府骑兵虽然队伍整齐,但毕竟冲了半阵,力气不復盛时,而流贼马兵们以逸待劳,占不少便宜。
  因此虽然是官府骑兵先声夺人声势浩大,实际战起来,两者反而僵持在一起。
  隨著两支队伍杀戮进入忘我境界。
  杨四郎再以灵觉视角观察。
  空中两团气血之海倾轧碰撞,越发激烈荡漾起来。
  就在此时。
  城池上牛角號声再次响起!
  “杀啊!”
  城门大开,里面又有千余骑兵冲了出来。
  他们人人著甲,但马匹著甲的不到十分之一,比不上之前官府骑兵精锐,但此次出来机会太巧。
  就像两个巨人正在僵持要分生死,突然一方跑出个矮子拿匕首捅到脚腕上,刚破了个皮。
  伤不大,不致命,但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
  杨四郎注意到,扫地王骑兵头上气血汪洋突然就乱了,然后大片消散,退成湖泊,还在不停缩水中。
  地面上。
  看到官府又派了一支骑军援兵。
  本来还能战的流贼骑兵们,有的死战到底还在往前拼命顶;有的目光游离开始寻找退路;还有人突然变得手软脚软,功夫发挥大打折扣。
  放在整片战场上。
  就是前一刻还大杀四方,威风凛凛不见一丝败跡的流贼骑兵,竟然一下就溃了。
  其中数百骑兵护卫著一人,夺路而逃,衝出战场,扔下数万人马逃之夭夭。
  至於那位持斧宗师,以自己被一锤砸断肩膀为代价,带著数十亲兵仓皇而逃,追隨扫地王去了。
  战场上。
  扫地王一逃。
  大军立刻整个都散了,逃跑的人们遍布大地,甚至有不少人跑糊涂了直衝江边而来。
  很快,码头外江面上挤了一片黑压压的脑袋。
  荒诞的是其中有许多人根本不会水,却被群情感染下,逃入江中送了性命。
  有些会水的看江边还有船只,立刻拼命游了过来。
  “撑远些,撑远些……”
  唬得船老大急忙下令,让船离岸边远些。
  那么多人要上船,先不说安全不安全;光是这些流贼就沾不得,更何况是一群打了败仗的流贼?
  战场上。
  具装铁骑们几乎没花费什么力气,就杀死了还未逃走的流贼骑兵们。
  这些片刻前还和他们打成平手的厉害角色,现在好杀得很,毕竟一个打多个,怎么打也是输。
  与此同时。
  城外步兵开始出动,合围上去,將被扫地王拋弃的贼人们尽数合围,大批大批流贼们跪倒磕头。
  这次碰撞,到底还是官府胜了。
  船舷上眾人欢呼连连,毕竟都是大顺的子民,谁也不想看著官府落败。
  毕竟,再差的秩序亦是秩序。
  大胜之后。
  官府派人光是收拾战场胜利品,押送战俘等等,就花了几个时辰时间。
  船老大和眾人商量也不走了,就在码头下锚,毕竟下一个能补给的地方太远,还是在省城补充最合適,还有批货也本来就要在这里交割的。。
  晚上。
  大战过后的城门,兵丁们戒备森严。
  好在周明轩和杨四郎,王大牛都持有路引,尤其周王二人还是进京赶考的武举,没有什么刁难就顺利进城了。
  周明轩熟门熟路领著二人及大青到了一处十分气派占了整条街的豪宅外面,让二人稍等。
  片刻后。
  里面响起喧譁声音。
  杨四郎和王大牛对视一眼,感到奇怪,这位小姐也太热情了吧?
  大门咣当一声打开。
  周明轩被几个家丁推了出来,头上冒汗,衣角微脏,像是搏斗一番。
  王大牛问到底怎么了。
  周明轩嘟囔一声。
  “才半年未见,她也没告诉我,她嫁人了啊……”
  “害得我白挨一顿揍。”
  “若不是我收手,他们哪个禁得起我一掌……”
  没了热情本地人引路,周明轩带领二人去酒楼大吃一顿,王大牛还给大青带了半坛酒。
  消费一番,也算散心。
  因为还是战时,夜晚宵禁。
  几人赶在关城门前出了城,回到船上。
  杨四郎现在已经享受到船中最大最豪华的船舱独睡待遇。
  他打开舱门,揉揉眼,觉得自己好像眼花了。
  只见床榻上躺著一窈窕女子,穿著白衣面色惨白,楚楚可怜让人十分心疼。
  其黛眉凤眼,琼鼻朱唇,天然有一股贵气,白衣飘飘,胸前有斑斑血跡触目惊心,就如个病仙子一般。
  杨四郎眼角跳动,脚已向后退了半步挪出舱门外,心砰砰跳,嘴上嘟囔一声。
  “咦……喝多了,走错门了……”
  他正要顺势退出。
  床上女子嗤笑一声,柔弱感尽去,一挥衣袖,一道水袖闪出,將杨四郎裹个结结实实,瞬间將他拉至床上和其並躺在一起。
  女人弯头眯眼,一只手摸到杨四郎胸膛上,饶有兴趣轻轻画圈,双眼中有光芒转动,说话似带磁音。
  “你认得我?”
  “咱们以前见过?”
  杨四郎心惊胆战,脑中一阵迷糊就要將心里话吐出来,功德光环急转都不起什么用。
  他急忙摇头道。
  “墨仙子,我不认得你……咱们从来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