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榜下捉婿
  爱上阅读,从开始。。
  此人被拉走。
  殿中诸贡士並未引起太多喧譁。
  写完卷子的人继续养精蓄锐休息,没写完卷子的更是快马加鞭。
  对方不冤枉。
  大总裁可以说处理得已经很得体了。
  没了贡士身份,可以说今科是落榜了,但反过来说,大总裁併未剥夺其身上举子功名,反而允诺他几年后再来。
  这分明是並不认定他是作弊,单纯是机缘巧合混上来,然后力竭不能完成考试。
  想想也是,今科扩招,上榜靠后者修为本来就勉强。
  他还是作为替补上来的,气血真气差钢脏大武师临门一脚,再被宫中阵法压制,被寒冰铁笔冻僵也不足为奇。
  杨四郎多看了几眼站在大总裁身边两名老太监。
  他心中估计这必定是永昌帝的心腹,不然大总裁不可能与之商量,然后果断做出决定。
  想必皇帝赐下金牌,亦给了大总裁相关权限。
  这么看来,这位永昌帝还真是够聪明的,知道这场策乱无聊又花时间,中途可能会出状况,乾脆人来都不来了。
  杨四郎乾脆闭目养精蓄神,不晓得那位胡妃娘娘现在在做什么呢?
  二人现在位置应该离得不算远,不过他此刻在太和殿中属於前朝,而那位娘娘应该在后宫中,戒备森严。
  正常情况,自己是一辈子不可能跑到后宫中溜达去的。
  如此,时间流逝。
  足足又过了半个时辰时间。
  隨著周明轩几人大汗淋漓,全身覆著薄冰將笔放下,这场策论终於结束。
  自有小太监將诸生卷子收走。
  大总裁与两位太监首领当眾核对了份数,名字,便將卷子放在金盘上,转身离去,会在其他地方由总裁及监考等人集体阅卷。
  大殿中剎那间变得空荡荡,只余眾贡士。
  几名小太监鱼贯而入,各自捧著托盘,托盘上放著茶盏和点心及湿帕。
  打头的小太监躬身道。
  “各位贵人。”
  “大家还能休息一段时间。”
  “诸位暂且用些吃喝,恢復些体力精神。”
  “过会儿暂定前三十名要在保和殿广场外我陛下演武,可不能饿著肚子上场。”
  於是眾贡士纷纷饮茶用点心,亦有人从袖袋中取出丹药来进补。
  光这些茶水点心可是不顶饱的。
  大家从凌晨就起床折腾到现在,已经日上三竿,出发时吃的那点东西丹药早就消化了,再加上刚才回答策论,肚子还真的就饿了。
  殿中檀香换了一炷又一炷。
  等到第三根檀香熄灭。
  殿后转出大总裁来,他捧著一张黄卷咳嗽一声。
  “诸生,念到名字者准备,將为陛下演武。”
  “晋云羿,墨清尘,解羽錚……”
  他一连念出三十个名字。
  杨四郎注意到,坐在最前面的贡士们一个个站起躬身,名单顺序与座次顺序一般都没有差错。
  果然,在殿试策论之前,这名次其实就定好了。
  “未念到名字的贡士,”大总裁看向左右,“隨演武诸生一起覲见天顏……”
  “诸位隨我来。”
  他当先带著几名太监引路。
  四百五十三名……现在有一人被拖出宫去,那就是四百五十二名贡士浩浩荡荡跟在其身后。
  出殿,下台阶,转弯,前行。
  杨四郎眼前一亮。
  只见前方出现一座广场,地上铺以青色条石。
  广场后方是一大殿,殿上前廊处已经摆上了龙椅,再往后是一张宽大的九龙屏风。
  不过现在还空荡荡的,显然皇帝陛下尚未驾临。
  龙椅两侧,又有几张椅子,再远则是绣墩,想必等会有些皇亲国戚会陪同陛下观看演武。
  广场上。
  以粗木搭建了五个擂台,呈梅花状散开,只要站在殿上前廊,正好能尽收眼底。
  前三十名贡士將在上面演练拳脚,不过並不动用长兵。
  一是刀剑见血不详,二是前朝出现过贡士心怀不轨,持了长兵对天子做惊鸿一刺的大逆不道行为。
  所以如今只比拳脚,而且点到为止,一方拱手就算认输。
  这场演武环节,更像是表演而非实战,其实也有些像走过场。
  別的不说,真要是擂台赛,贡士们入宫必带著自己趁手兵器,可入宫要求眾人將兵器都解下留在外面,赤手空拳才能发挥几成战力?
  而在擂台后面远方。
  广场上放了几百蒲团。
  杨四郎看了一眼,估计等会自己等人就是坐在那里当背景板,这也算恩典了。
  毕竟。
  上面皇帝坐著,你们也坐著,这还不算恩典算什么?
  稍晚。
  广场两侧,有百十名文武官员进来。
  他们都是一群老鸟,走步气定神閒,间或有眼神扫过眾贡士,像是看一群初出茅庐的菜鸟,目光中多是审视。
  尤其那几位武官,目光凌厉,其中竟然夹杂了一丝大宗师真意,许多人被扫到就垂下头来。
  这些官员站在了殿下,分布两边,这处视角就差些,总有个別擂台受视线限制挡住,无法看得清楚。
  片刻后。
  突然一声钟响。
  一盏高高黄罗伞盖出现在眾人视线中,下面是诸太监抬著一尊走輦,那位御极天下七十二年,如今已九十五岁高龄的帝王就坐在上面,周围一群近侍宫女拱卫著,人人弯腰躡脚快行。
  其身后跟著一列行輦,上面坐的多是女子,应该是宫中后妃,还有些女子看上去似非常年轻,脸上戴的面纱,应该是公主身份。
  听说今上十分宠爱女儿,果然如此,嘶……该不会是趁机让女儿们相看中意人吧?
  待其端坐在龙椅上,其头顶圆形黄罗流苏伞盖为其遮阳挡尘,金边玉饰垂下,层层帷帐大张,威严无比。
  两侧则是宫女们举著耀眼夺目孔雀扇,另外还站著一排近侍。
  然后有镇殿將军手持金瓜斧鉞站了四角。
  台阶往下,则是两排卤簿仪仗,黄龙旗,天马旗飞扬,又有武士举著戟,弓矢,五色幡,孔雀氅等。
  另外,他的妃子公主们在两边纷纷坐下。
  眾人谨记教诲,不要直视君王,不过总有人偷偷去看,反正又不站在前排,呆在后面也就这点好处了。
  杨四郎就是其中之一,他倒是想看看胡娇娘的修炼搭子这位陛下长什么样。
  只见其虽然已九十五岁高龄,但皮肤白皙红润,身材並未走形,看上去似五十岁壮年男子一般,头髮黑亮,只有两鬢微白。
  其相貌堂堂,只是嘴唇微薄,眉毛浓黑,双目有神锐利,眼皮似有一抹淡紫色,不知是不是和他修炼功法有关。
  这人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
  另外頷下三缕苍髯,修剪得十分整齐。
  毕竟是登基七十二年的皇帝,身上威严深深,犹如实质一般。
  杨四郎只看了几眼,就收回目光。
  此时有太监首领高唱一声“跪”。
  於是场中无论是妃子亦或是文武百官,及新科贡士们,人人跪倒三跪九叩,山呼万岁。
  杨四郎无聊跟著行礼,他刚才一双观山眼早就看过了,里面並没有胡娇娘身影。
  也是,自己今日又不登台,她有什么看头?
  反过来说,胡娇娘不在,杨四郎看这些人,哪怕是天子,总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又是无聊难熬的一日。
  ——
  两日后。
  杨四郎松松懒懒躺在床榻上,旁边付红缨摇扇,佘奴奉茶,王大牛在地上转圈。
  他倒是十分愜意自然。
  这两天他觉得自己作为提线木偶,参加了一系列仪式。
  先是殿前演武。
  前三十名贡士,气血真气被压制,还不能施展长兵,在擂台上拳脚比试也要点到为止。
  那还有什么看头?
  没有澎湃真气,没有热血廝杀,个人武艺特点无从展示,更像是上去各打一套拳架。
  所谓比赛可谓又乏味又无聊。
  连坐在龙椅上的九五之尊都掩嘴打哈欠,倒是他两边的妃子和公主们看得十分入神尽兴。
  嗯,她们大概看的不是武艺,而是贡士们挺拔身姿和俊郎容顏吧?
  演武之后。
  又等了一日。
  诸贡士再次入殿,到了唱名传臚环节。
  果然,状元为晋云羿,榜眼为墨清尘,探花为解羽錚,依次往下,与贡士名单几乎没什么差別。
  唯一不同。
  周明轩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明明最后答完策论,名次却飞一样向上躥了百名,得列三百五十名。
  杨四郎怀疑又是他那该死的魅力暴击了。
  这玩意儿是连皇帝都受影响吗?
  三鼎甲的名字被连唱三次,跪拜於御道上,接受陛下召见。
  至於二甲三甲名字只被唱一次,也不用单独出列,集体叩拜谢恩。
  待唱名结束,全体进士三跪九叩,谢过浩荡皇恩。
  杨四郎刚才皇宫中回来,卸下官服,只想著好好歇歇脚,不知是不是修了道术原因,每次入宫被阵法压制,就像和一个看不到的对手大战一场,出来以后神魂疲惫。
  “老爷,现在外面应该开始张榜了……你不去看看么?”佘奴好奇问。
  “是啊,师父,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咱们去看看吧……”付红缨也软语相求。
  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身白衣精神奕奕的周明轩走了进来,满面春风。
  “哎呀,杨兄,你怎么还躺著呢?”
  “东长安门外金榜將出,咱们该动身了。”
  王大牛也急道。
  “是啊,四哥,大老远来一趟,你考中了是好事,怎么能不去看一眼?”
  杨四郎摆摆手。
  “要去你们去,名次已定,进士已到手,还有什么好看的?”
  “人多,嫌挤得慌。”
  几人劝不动他。
  最后周明轩,王大牛和付红缨忍不住,结伴一起出去了。
  屋里变得清静起来。
  杨四郎练龟息功半睡半醒间。
  突然院门嘭一声被撞开。
  王大牛惊慌失措声音响起。
  “不好了,四哥,榜下捉婿,周明轩被抓走了。”
  杨四郎哈哈大笑。
  “他长成那样,还主动往榜下凑,那是活该,不管他……”
  周明轩名次飞跃,应该宫中有人相中了,不去救他自有人救。
  王大牛继续慌道。
  “不止是他。”
  “付红缨也被同一伙人抓走了。”
  “说看她长得漂亮,正好公子缺个暖床小妾……”
  嗖……
  杨四郎飞快从床上坐起身来,十分头痛。
  让你们凑热闹!
  好了吧,两个人都被抓走了。
  他没好气看向王大牛。
  “你怎么回来了?”
  “为何你没被抓走啊?”
  王大牛一愣,十分委屈道。
  “没人抓我啊,这又不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