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情烬共生咒
  杨四郎听了这话都要晕过去了。
  什么“墨老大”,什么“这样那样”,你又想要哪“一样”?
  现在窗外微明。
  按时间算,怕是到了上午吃过饭后,真正的胡娇娘就要醒过来了。
  这么羞耻的话让她知道了,那还能有好?
  杨四郎以手揉头,都不知该怎么说好了。
  偏偏胡娇娘就在他怀內扭著身体很不安分,让他火气更盛。
  “娘子……”杨四郎声音沙哑,想了半天最后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其实,咱们是假夫妻来著。”
  “这话说来话长。”
  “还有,你和那位墨老大其实也有些过往恩仇。”
  “算了,还是我给你讲一遍吧……”
  “你先坐起来,裹好被子……”
  反正她会逐渐记起所有记忆来,今日正好自己有时间,就先给她粗略讲个大概吧。
  半个时辰后。
  杨四郎讲得口乾舌燥。
  “我们三人之间关係就是这样的。”
  “你和墨心莲有仇,但她也救过你的命,你追杀她几百年,但亦未下死手。”
  “我呢,不过因缘巧合被搅在其中。”
  “墨心莲与我,还不算真正道侣。”
  “付红缨送错礼物认错了师娘,你才来到这里。”
  “之后你返回京城要还永昌帝的因果,结果身受重伤归来,使用了凤凰精血。”
  “你身上三重致死伤势確实因此好了,一点隱患都未留下,甚至你的实力还涨了一截。”
  “但副作用么,就是诞生出你新的人格,並且忘掉了之前所有记忆。”
  “所以,你懂了么?”
  胡娇娘听得鼻尖都冒汗,两手紧张绞在一起,一脸楚楚可怜状。
  “所以,相公,你的意思是,我们这夫妻是假的。”
  “连我这人也是假的?”
  “我算什么,我算本体一具分身?”
  “暂时在她昏迷不醒时接管操纵身体?”
  杨四郎听了急忙摆手。
  “不不不,你人是真的,怎么能算是分身呢?”
  “任谁也无法否定你的存在。”
  “要我说,一体二魂或许能更准確些形容你现在情况。”
  “你们分別在昼夜时分掌管躯体,而且还互不能相见交流。”
  “只是你们这种情况太特殊了。”
  “至於假夫妻一事,这件事確实是假的。”
  “我也不是有意隱瞒,这是多方误会造成的。”
  胡娇娘听了小脸煞白,她惨然道。
  “相公,我这几日把你当作自家男人。”
  “晚上咱们同床共枕。”
  “你和墨大娘子在被里翻云覆雨,我亦都知道。”
  “现在你告诉我是假的……”胡娇娘捂著脸,“人家都躺你怀里穿成这样了。”
  “这让我如何接受得了?”
  她向前一扑,就倒在杨四郎怀內。
  杨四郎还从来没看过胡妖仙泫然欲泣模样。
  他只道往日里,胡娇娘笑起来最勾人,让人神魂顛倒,欲罢不能。
  如今年轻一轮的胡娇娘在他怀中做楚楚可怜状。
  现在他才领教了。
  怪不得说女人的眼泪才是最厉害的武器。
  这玩意儿哭起来比笑著更勾人啊!
  儘管知道怀中这位看似可怜娇滴滴女子其实是实力强过他无数倍的大妖仙。
  他心中居然生出无限怜惜之情。
  坏事儿了。
  自己一小小宗师,居然对一位妖仙產生怜悯之情。
  这不是倒反天罡么?
  “呃……”他喉咙发乾,明知道不对,手搭在女人腰间却用力几分。
  “这都是误会……”
  “我不是怕你將来恨我么,还是先说清楚,我可不想骗婚……”
  胡娇娘眼中秋波流转,低声柔媚道。
  “相公,你还没骗呢,怎么就知道我不愿意被骗呢?”
  “先试试么……”
  她一只玉手轻轻点在男人胸膛上,仰头看向男人。
  樱唇润泽泛光,屋內他物均失去了顏色,杨四郎眼中只余一点朱色熠熠生光。
  其眉心中,一只白狐已如孔雀开屏一般张开六尾半,尾巴已变成粉红色,散发出淡淡粉雾,形成无数咒文。
  她失去记忆不假。
  但对墨心莲本能厌恶却没丟掉。
  墨心莲看好的男人,她就定要抢过来。
  潜意识告诉她,这样做肯定不后悔,也不会错。
  重要的是,这个男人也合她眼缘,看著就让她顺心舒服,於是断然使用了手段。
  “要不……就试试?”杨四郎觉得自己喉咙发乾,双眼都要冒火了。
  嗓子像两块锈铁摩擦,声音似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听著都有些恍惚发飘。
  然后。
  天旋地转,脑海中一段记忆似消失。
  等杨四郎回过神来,只觉得唇齿间一片香甜,怀中胡娇娘仰著头,朱唇微张,脸含春色,双眼似闭似睁,媚態丛生。
  杨四郎再看自己的双手,一手搂著女人滑腻婀娜细柳,一手已经登顶入手软弹。
  刷!
  他浑身寒毛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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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事了。
  等过一个时辰,胡娇娘正主清醒过来,她自会接收晚上发生一切记忆,自己该不会被剥皮拆骨吧?
  就如一盆凉水浇下,他燥热內心立刻凉透了。
  自己该不会是著了什么道吧?
  功德金光护体护魂自不作假,但前提是两者实力相近。
  若对方实力强压他两大境界,那功德金光也不起什么作用。
  他怀疑自己中招了。
  不然刚才那记忆为何似被从头脑中抹去一般?
  胡娇娘见他不再动作,轻呼一声。
  “相公?”
  似在反问,似在催促。
  杨四郎心一横。
  一错已成,再错何妨……
  管它什么手段呢,千百错也只能以身担之。
  胡娇娘再愤怒,还能杀我两次不成?
  ——
  上午,阳光正好。
  杨四郎正襟危坐在太师椅上,双手微颤。
  “老爷,可是早餐不合胃口?”佘奴在下面叩头,“现在市面上萧条,难以买到新鲜蔬菜。”
  “今日早上做得確实差了些。”
  旁边胡娇娘摆出一副主母姿態,笑道。
  “我觉得很好啊……”
  佘奴偷偷瞧一眼这位主母。
  她知道,眼前是那位新觉醒的少女主母在说话。
  真正的主母极少发笑,规矩很大,身上有一股凛然不可冒犯的气势。
  而少女主母则没什么架子,对谁都笑眯眯的。
  主母今日心情不知为何十分好,胃口极佳,早餐吃得十分爽口,对谁都是笑容满面样子。
  嗯,反过来,老爷就心事重重模样,筷子只动了两下就放下了,根本吃不下去。
  “你做得很好……”杨四郎嘆道。
  烦著呢……
  错时一时爽,再错一直爽。
  他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然后现在就坐蜡发愁了。
  等会儿正主醒来,该如何是好?
  “老爷,中午做包子如何?”
  “奴做白菜肉馅儿,切得细细得……”
  杨四郎隨意点头。
  “你看著安排吧……”
  突然间,他觉得周身一冷,再看旁边椅中人。
  人还是那个人。
  胡娇娘脸上如沐春风笑容正一分分消失,双眼间温柔神色隱去,已经泛出凌厉光来。
  其周身亲和热情气度转变为冰锋刺骨寒。
  屋中,本来烧著地龙,不能说温暖如春,亦不是十分寒冷。
  但此刻寒气凭空而生,在屋內蔓延四散,眨眼间窗纸上就蒙上了一层霜。
  扑通。
  佘奴只觉得周身一冷,魂力都快要冻僵了,她嚇得立刻跪下了。
  回来了,回来了。
  正主儿主母归位了!
  “出去……”胡娇娘眼睛都不看跪在地上佘奴一下,从唇中吐出两个字。
  佘奴直接现出自己蛇妖原形,如一根拐杖大小粗细,在地上蜿蜒扭曲从门槛缝隙钻出,利落消失了。
  她临走前回望一眼。
  只见老爷还坐在椅子上,但整个人从头到脚已被一层冰晶覆盖。
  显然他是不知怎么得罪了主母,成了暴风眼中心。
  屋內只剩下杨四郎和胡娇娘二人。
  “好相公……”胡娇娘眯眼盯著杨四郎,手指轻扣在椅上噠噠噠作响。
  这声音落在杨四郎耳朵里如惊雷一般。
  女人眯眼幽幽道。
  “你很好,非常好啊……”
  “你给我讲过的书中有几大胆。”
  “孙大圣蟠桃宴大醉酒,紂王女媧宫题艷诗。”
  “猪八戒酒醉戏嫦娥,哪吒闹海抽龙筋……”
  “他们四人下场么,你也晓得。”
  “孙大圣上了斩妖台,紂王丟江山自投火海。”
  “猪八戒下凡入猪胎,哪吒剖腹剜肠,剔骨割肉。”
  “我觉得,你也很胆大,”胡娇娘声音中一点听不出怒意,然而屋內上下周遭,房梁地砖上已开始结冰。
  “你胆子大过孙大圣,塞过昏紂王,猛过猪八戒,勇过莽哪吒。”
  “所以,你是什么下场呢?”
  “我有百般法术,可让你死得千奇百怪,亦可拘你魂魄入畜生体內,或者將你练成傀儡。”
  “你想选哪般?”
  “或者,乾脆就將你细细剁成包子馅,省得厨房备料,如何?”
  她心中生出熊熊怒火,只是过了一晚上醒来,她居然被偷家了!
  就算当年和墨心莲那假货花前月下,但也仅限牵手而行,更亲密动作也未有过。
  当时只是害她成为妖族笑柄,因此才追杀多年念念不忘。
  可也没把身子赔出去!
  而那新生女才几天时间,昨夜一晚上竟然做下如此多事情。
  都是墨心莲这货搞得齷齪事情!
  若不是她在“自己”眼前搞活春宫,怎么会惹出这么多事端来?
  再想到那新生蠢货居然对一宗师武者使出了根本魅惑神通情烬共生咒,她就气得心痛。
  若对方未著了道,或者以后二人情变,二人修为皆会大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