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8章 他哪来的底气站在这儿?
  而马保国从小到大,走的路、练的拳、压的弯,哪一程不是靠硬实力拼出来的?自信,本就是他的底色。
  “既然王兄不挑时候,咱这就去准备。我建议你先绕赛道试一圈——我在这条道上跑了不下百次,熟门熟路,你摸摸底,心里也有数。”
  “行,我也正想先跑一趟。”
  赛道这东西,不踩过、不记过,再好的车也难出成绩。
  熟悉每处弯角、每个坡道,是提速的前提,更是高手的必修课。
  哪儿该踩油门加速,哪儿得提前减速入弯——这些分寸,没个千把圈的实打实磨炼,根本拿捏不准。
  马保国早在这条赛道上跑过不下几十趟,闭著眼都能数清每个弯心的位置。若真拉著他直接开赛,对別人来说,等於蒙眼跟睁眼比拳,压根不在一条起跑线上。
  他骨子里那股尚武气,容不得自己占这种便宜。这不叫比试,这是趁人不备,跟耍诈、偷袭没两样。
  王枫能先绕赛道试跑一圈,心里踏实不少。
  毕竟头一回踩上正式赛道,自己几斤几两,还真没底。
  在工作人员指引下,他很快驾著那辆小紫驶出车库,稳稳停上赛道入口。
  街面开车和赛道开车,完全是两码事——刚驶进赛道那一剎,身体就自动绷紧了:心跳快了半拍,手心微潮,可一股子热流又直往头顶冲,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
  引擎一响,低沉轰鸣顺著底盘震上来,血液跟著节奏奔涌,连指尖都发烫。
  他没犹豫,一脚到底,让所有情绪都隨车轮甩出去。
  此时,马保国一行人已站在外围看台。
  这里视野开阔,既能俯瞰全场车辆行进路线,三块超大屏幕还实时切换不同机位——俯视、侧跟、车头视角全齐,像把整条赛道摊开在眼前。
  这儿本就是专业赛车场,转播系统常年开著,信號稳得很。
  起步阶段,马保国盯著王枫的出弯动作,眉头微皱:
  这车起步平顺有余,爆发力不足,明显没动过底盘、没调过ecu,更不是厂队特供版——就是台原厂状態的超跑。
  普普通通一台车,他哪来的底气站在这儿?
  马保国有点懵了。先前见王枫谈吐篤定,还以为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结果眼下瞧著,倒像是个刚拆封的新手。
  再看他过前几个弯:转向生硬、剎车点模糊、车身姿態晃得厉害——活脱脱一个第一次摸赛道的毛头小子,毫无章法。
  不光马保国这么想,看台上其他人也纷纷摇头。
  “这位王兄,怕是头回上赛道吧?蒙恩。”
  “八成是,我也没听说他跑过。”
  易蒙恩脸有点热。之前见王枫气定神閒,还以为这人不止车挑得刁钻,手上功夫也硬。
  现在一看,马路驾驶稳,不等於赛道能控得住。
  难不成……他真把市区里变道流畅、红灯前稳剎那一套,当成赛道上的攻弯本事了?
  易蒙恩心里嘀咕著。
  可王枫正全神贯注——他在“认路”,也在“认车”。
  专注力像一层薄膜裹住全身,感官被彻底打开:方向盘迴馈、悬掛压缩感、轮胎咬地时细微的嘶鸣……
  他体內某种东西正在甦醒,不是虚的,是实打实的驾驶本能,在召唤。
  他必须吃透这条赛道每一寸弧度,也必须摸清这台车的脾气:极限在哪?过弯时底盘会怎样扭动?胎面温度升到多少才真正黏住地面?
  所以前几个弯,他故意轻带油门,试探抓地力的临界点——漂移,只是测试的副產品。
  就在眾人起身欲离时,王枫在连续三个弯角突然甩出了漂移。
  漂移?谁不会。
  可没人像他这样,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不是为了炫,而是弯道本就该这么过。
  后几个弯,依旧丝滑如刀切豆腐,车身轨跡严丝合缝,速度却肉眼可见地往上躥。
  原本打算离开的人,见自己刚才的判断被当场推翻,反倒来了劲儿,纷纷驻足,想再瞧个究竟。
  中间上最按捺不住兴奋的,当属马保国。
  那几处弯道的过弯动作,旁人或许只觉流畅,但落在他眼里——毫秒不差、重心无晃、弧线如刀刻,是教科书级的漂移。
  行云流水,毫无滯涩。这种火候,绝非寻常车手能拿捏。
  至少他自己,哪怕把这条赛道闭著眼都能开完,也做不到每一圈都稳得像復刻。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王枫第二圈的车速,已明显拔高一大截。
  他忍不住琢磨起来——这王兄,到底打算怎么跑?难不成只溜了一圈,就把整条赛道的脾气摸透了?
  答案很快揭晓。
  ……
  此刻赛道上的王枫,早已把弯角节奏、路肩高度、胎压反馈全刻进了肌肉里。
  靠“专注”这个本事,他只跑一遍,整条赛道就像用刻刀雕进脑子里,连柏油路面的细微起伏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该动真格的了。
  他整个人沉进一种近乎通透的状態——两个技能叠加之下,方向盘仿佛长在手上,油门和剎车成了呼吸的延伸。
  甩尾、惯性滑移、重心转移……全都不假思索,车子像活过来一般,在弯道间腾挪跃动,宛如一支贴地疾驰的舞。
  那个公认“死弯”的极限右角,他提前做了烧胎——后驱车原地急剎带油,后轮空转嘶吼,青烟腾起。
  不是为了炫,纯粹是实打实用:轮胎瞬间升温,橡胶咬住地面,抓地力暴涨一瞬,才堪堪擦著路肩甩过去。
  电影里那种白烟繚绕的画面,现实中只为一个目的——让轮胎在最短时间达到热熔临界点。
  而就是这一秒的黏性,救下了整个过弯。
  没改装过的原厂车,根本不敢冲那个弯。他第一圈试过,心里早有数。
  烧胎,不是耍帅;是不得不烧。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
  马保国当然也清楚那弯的凶险。
  可当他看见那辆紫车在每个路肩、每处接缝、每段盲弯里的处理方式,心里那点较量的念头,一下就散了。
  要知道,那辆车连排气筒都没换过。
  这王兄,是真硬茬。
  板上钉钉——王枫,绝非等閒之辈。
  怪不得开口就底气十足。
  眼下哪还用比?比了,就是单方面挨训。
  他甚至有点憋屈:
  你明明一把好手,偏装成刚摸方向盘的新手,这还比什么?我又不是职业车手。
  “蒙恩,这王兄……是不是职业赛车手?”
  “马哥,这我真不清楚。”
  “你们不是铁哥们儿?”
  “其实就昨天刚认识。枫哥在汤臣一品一口气提了七台跑车,我正好路过,想著拉进俱乐部,顺手递了张名片。”
  “哦,这样。”
  原来俩人压根儿没熟几天。易蒙恩两眼一抹黑,问也白问,只能等王枫亲自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