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9章 今天这顿,我们掏
  “同学们,今天不光是聚会,也是我和林薇的订婚宴……谢谢大家专程来,这顿饭,我请!”
  男生揽著女友肩膀,笑容坦荡,眼神发亮。
  王枫坐在靠窗一桌,原以为会碰到些旧事旧人、尷尬场面,没想到满场只有踏实的欢喜。他没多想,掏出手机,微信发了条消息给饭店经理:换一批正菜,全上顶配,按订婚宴规格备;再挑几瓶年份好、口感顺的红酒,两点开席前送进包间区。算他个人一点心意。
  “祝你们长长久久!”
  “班长,这顿真得我们来!算大伙儿一块儿的心意!”
  “对,心意!必须我们来!”
  “就当提前贺喜了!”
  见两人熬过异地、熬过求职、熬过各自父母的犹豫,最终稳稳站在一起,谁心里不是暖的?夏雪在旁笑著拍手,掌心都拍红了。
  新郎清了清嗓子:“其实把大家凑齐真不容易。往后要是办正式婚宴,估计一半人连假都难请……工作散了,住处远了,联繫也淡了。现在聚得齐、说得上话,才是最实在的缘分。”
  他顿了顿,语气很平:“今天这顿,我们掏。”
  从一开始,两人就打定主意自己结帐。不是摆谱,是习惯性先替別人想。
  “真別推了,你们能来,我们已经欠著人情了,饭钱必须我们出!”
  话音刚落,桌上七八个男生同时伸手去摸手机……北方人的饭局逻辑向来直接:谁抢到付款码,谁才算把心意落到了实处。
  理由也简单:“没备礼,就一顿饭,图个吉利。”
  “就是,礼轻情意重。”
  “咱们班的规矩,喜事不能让新人垫!”
  声音此起彼伏,没有一句虚的,全是熟人之间那种不绕弯的劲儿。
  两人互看一眼,点头应下:“那……谢了,同学们!”
  新郎起身,朝全场略略躬身,动作乾脆,没拖泥带水。
  “快坐快坐,两点整上菜!”
  “別整这些客套的,过来吃龙虾!”
  “真羡慕你们,眼里还有光。”
  话音未落,经理已进门示意:“各位,第一轮热菜马上上来。”
  时间掐得准。眾人刚落座,银托盘就端了进来。三十多人分五桌,间距適中,既不挤,也不冷清。
  头几道前菜是新人自选的:烟燻三文鱼卷、松露蛋羹、冰镇蜜瓜火腿……清爽,体面,不抢戏。
  王枫那份心意,则压在后半程:黑松露烩鸭肝、低温慢煮澳洲和牛、鱼籽酱配海胆豆腐……全走高端路线,但不上浮夸雕花,只重本味与火候。
  他这桌人彼此知根知底,聊天自在,夹菜自然。邻桌却渐起动静。
  “这前菜调得挺稳啊,我跟男友常来,帝都黑钻二星里,这家算难得不掉价的。”
  “楼上包间我熟,但大厅这轮前菜……说实话,也就过得去。”
  “还行吧,不算惊艷,但也不踩雷。”
  王枫听著,没抬头,嘴角微动。
  ……几个姑娘在较劲。不是冲人,是冲“见过世面”的底气。
  “楼上確实有特色,可今天三十多人,包间哪够?”
  “刚上的鹅肝,比起八黎那家米其林,差半分火候。”
  “铁塔餐厅?我去过!他们家的更润,入口即化。”
  王枫指尖在手机屏上停了一秒。
  自己开的店,自家厨师的手艺,他比谁都清楚。差那半分,不是火候,是食材等级没拉满。回头得跟採购通个气:黑松露改用佩里戈尔,鹅肝锁定法国西南部限定批次。
  这时新上的主菜托盘一抬……
  “哎?这澳龙是空运的吧?”
  “壳红肉紧,处理得利索。”
  “嗯,鲜甜,弹牙。”
  话音刚落,第二轮热菜接踵而至:黑松露片在热汤表面缓缓化开,鹅肝切面油润如缎,鱼籽酱在灯光下泛著珍珠光泽。
  邻桌声音低了下去,筷子快了起来。
  有人低头舀汤,有人悄悄换掉刚喝两口的普通干白,换上了侍应生刚送来的红酒。
  没人再提八黎,也没人再说“一般”。
  只有筷子碰瓷碟的轻响,和偶尔一句:“这松露……真香。”
  桌面上陆续摆上几道菜。
  龙虾、和牛、黑松露烩饭、蓝鰭金枪鱼大腹刺身……每一样都切得利落,摆得讲究,分量不多,但器皿精贵。
  邻桌几个穿裙子的女孩停了筷子,盯住那几瓶刚抬进来的红酒。
  红木托盘里,五支深绿色酒瓶肩线挺括,瓶颈处缠著暗金標带,標籤“拉菲古堡”字样清晰可辨。
  “拉菲?”有人脱口而出。
  满座静了一瞬。
  不是年份普通的副牌,是正装,1996、2000、2005、2009、2010……五支横跨十五年,单支市价二十万上下。光这五瓶,已近百万。
  先前送来的正餐,也全换了:澳洲m9+和牛换成日本a5和牛肋眼,法式鹅肝换成本场现煎的勃艮第珍品,连配酒的麵包都由主厨手作黑麦酸种改成了松露黄油卷。
  二十来人,人均摊下来,五六万打底。
  没人再动筷。
  有人低头看手机余额,有人悄悄掐自己大腿,还有人盯著酒瓶上的年份,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那对准新人坐得笔直,手搭在膝上,指节发白。
  他们点的是四千八百八十八元的婚宴试菜套餐,含三道主菜、两道前菜、一份甜品,附赠一杯起泡酒。没点单瓶酒,更没提过拉菲。
  “这酒……真是咱点的?”新郎侧头问新娘。
  新娘摇头,睫毛颤了一下:“我连酒单都没翻完。”
  邻座男生凑近:“会不会上错了?赶紧问问。”
  “对,先退酒!菜要是没动过,也试试退。”
  新郎起身快步走向门口。值班经理正站在廊柱旁核对单据,见人过来,立刻迎上两步。
  “我们没点这些菜,也没要酒。”新郎把手机里截的电子订单递过去,“就这个4888的套餐,你们再查查。”
  经理扫了一眼,又抬头:“先生,这些確实是安排好的。”
  “谁安排的?”
  “我们总经理。”
  “我不认识你们总经理。”
  经理顿住。
  大厅散座客人极少点拉菲,更別说一口气五支;且这桌从下单到入座,全程没见任何熟面孔进来交接。
  他摸出传呼机按了两下,转身小跑回后厨通道口,再折返时脚步明显放轻,身后还跟著一位穿深灰西装的中年人。
  那人没说话,只朝新郎微微頷首,隨后对经理点头。经理立刻转向新郎,语速放缓:“先生,確认无误。这批酒和升级菜品,是您同学以私人名义预付並指定赠送的。不计入帐单,也不需签收。您可以放心用餐。”
  新郎没应声。
  “另外,原套餐中的三道主菜、两道前菜,已按您同学要求,全部替换为本店同价位最高规格供应。所有调整,均为赠送。”
  邻桌女孩终於开口,声音发紧:“同学……哪个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