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 章 你今儿去的是哪儿?
  刚领完系统任务奖励,手机就响了。打来的是两大公司共同推举的一位负责人。因王枫一次性接手了全部女僕馆,对方索性合併流程,把所有合同统一调至规模最大的这家店,只等他到场签字。
  王枫便独自驱车先行抵达。
  下车那一刻,馆內服务之周到,让他微怔。他原以为只是普通收购,没料到这摊子竟运转得如此扎实。
  刚迈步往里走,门口已立著几位穿女僕装的姑娘,裙摆齐膝,髮饰精致,动作利落又不失分寸。听他说是来签合同,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挽住他胳膊,引他入內。
  不知是因身份已变,还是本就如此待客,那份熟稔自然,倒让人心里熨帖。
  她们將他带进一间办公室。屋里坐著个中年男人,约莫五十上下,见他进门,马上起身迎上,伸手相握。
  “王先生,久仰!真没想到,这么年轻就把沪市两大女僕馆全盘接下,气魄和手腕,都难得。”
  “您过奖了。”
  这类话,王枫近年听得不多,一时只照常应下。
  落座后,对方没急著递合同,反倒讲起创业经歷:怎么从一家小店起步,怎么定下服务標准,怎么把员工培训体系搭起来……句句不离初心,语气沉实,节奏紧凑,像在讲一段自己反覆打磨过的讲稿。
  王枫插不上话,只能点头:“嗯。”“哦。”“是这样。”
  不是不想打断,是对方语速稳、逻辑密,中间不留空隙;且神情诚恳,態度郑重,硬插话反倒显得轻慢。
  直到对方忽然一顿,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像是自己也察觉讲得太久,隨即笑著从桌角拎出一只扁平纸箱,推到王枫面前。
  “这是沪市所有场馆的转让协议,共三十七份。每份独立签署,条款一致,您过目后,今天就能走完全部流程。”
  王枫低头一看:纸箱里整整齐齐码著三十七份合同,每份用蓝皮公文夹固定,页边齐整如刀裁。
  他从未一次见过这么多待签文件堆在眼前。
  指尖无意识敲了两下桌面。
  人手確实该补了……尤其缺个懂行的律师的眼珠。
  王枫望著眼前这位老人……在自己印象里,向来只醉心於技术,尤其痴迷无人驾驶系统研发的学者。此刻却站在女僕馆门口,笑意轻鬆,还抬手朝迎宾的姑娘点头打招呼。王枫脑中那套“老教授=3d刻板严谨”的认知,无声裂开一道缝。
  他从未想过,自己敬重多年的前辈,真会主动踏进这种地方;更没想到,两位老人比他和任我行还熟门熟路。
  王枫此前连女僕馆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剧本杀、狼人杀、密室推演……这些词他只在年轻人聊天时听过,从没点开过规则说明,也没坐下来玩过一局。就连这家店的老板娘私下都悄悄问过他:“您真確定二老常来?我们这儿连菜单都换过三版了。”
  可眼前这两位,一个指著穿蓝裙的姑娘说“这是蕾姆”,另一个顺口接上“她今天没戴兔耳,可能轮休”,语气熟稔得像聊楼下菜摊新来的阿姨。
  他们六七十岁,履歷上写著“中科院特聘”“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简歷照片永远是白衬衫、黑框眼镜、身后掛著某重点实验室铭牌。王枫从小听老师讲“要学任老王老那样的人”,结果今天发现,人家不光会解偏微分方程,还会给新手讲解“平民版狼人杀怎么跳预言家”。
  既然二老点头,王枫便没再绕弯子找別的饭馆。原想护著长辈避开喧闹,反被震得耳根发烫。
  刚进门,手机弹出几条微信消息……几位合作方负责人恰好路过,看见王枫扶著任我行、二老並肩站在霓虹灯牌下,当场愣住。有人脱口而出:“王总带老爷子来这儿?太狠了!”另一个人赶紧截图发工作群:“速查监控,確认是不是本人。”
  王枫只能苦笑,朝他们略一点头,意思是:人確实在,事確有,別声张。
  进门后,两位老人径直走向桌游区,一边拆卡牌盒一边招呼:“来,先教你们认角色卡。”
  王枫和任我行坐在对面,手足无措。
  剧本杀开局,王枫翻开身份卡,上面写著“侦探”,但他连“不在场证明怎么编”都没搞清;狼人杀首夜,他刚开口发言,任我行就用胳膊肘轻轻撞他一下:“別急,等王老说完。”……果然,王老三句话点破狼人逻辑漏洞,对面两个年轻姑娘齐刷刷转头看他,眼神像看刚解锁隱藏关卡的npc。
  后来又叫来几位常驻陪玩的姑娘,气氛才活络些。王枫全程记笔记,把“復盘话术”“情绪带节奏技巧”“如何用生活经验反推剧情矛盾”全写进备忘录。
  出门时天已擦黑。王枫回头望了一眼亮著暖光的招牌,恍惚觉得刚才两小时像一场快闪式进修班。
  终於拐进街角那家粤式茶餐厅,白瓷碗里浮著枸杞红枣汤,蒸笼掀开冒著热气,邻桌老人慢悠悠剥虾,服务员喊“3號台葱油饼好了”。王枫长舒一口气……世界重新变得可信。
  两位老人安静吃饭,筷子稳,咀嚼轻,偶尔低声討论一句“这鲍汁火候比上次差半分”。这才是王枫熟悉的模样。
  送走二老后,王枫和任我行开车返程。到家不久,门铃响,任我行拎著瓶红顏容进来,酒標朝外,正是八黎那次喝过的年份。
  夏雪在偏厅直播,背景音是轻快的游戏bgm,没人打断谁。
  两人倒酒落座。任我行开门见山:“下季度產线切换,华为那边催排產表。”停顿半秒,又补一句:“另外,我冰箱空了,过来蹭顿夜宵。”
  王枫晃著酒杯,看深红色液体沿杯壁缓缓滑落。他忽然问:“为什么五菱宏光不能做敞篷?”
  不是试探,也不是设问。
  就像当年任我行第一次把无人驾驶测试车开进校园操场时,也没人觉得那辆改装配件车能上高速。
  有些事,得先有人把方向盘打到底。
  王枫送走邓哥,门刚关上,脑子已经转到明天的事上。
  任务內容刚发来,他顺手划开看了眼……今天陪玩的那些项目、雷姆联动环节,还有那个叫“猫猫”的地方。
  “哥,你今儿去的是哪儿?”邓哥临走前突然问。
  “猫猫。”
  “哦……那我先回了,明儿有事再聊。”
  话音落得有点急。王枫一怔,没反应过来,只应了句:“行,邓哥慢走。”
  人走远了,他才后知后觉:邓哥问得突兀,答得也仓促。
  空气静了两秒。
  他后颈一紧,像被什么盯住。
  任我行刚才那句“哪儿”,不是隨口一问。
  手机震了一下。
  直播刚结束。
  小雪发来消息:“怎么样?”
  “还行。”他回,“不过没你们今天玩得尽兴。”
  “去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