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拜我自己
  李世民放下筷子,似笑非笑看了一眼李越:“哦?是谁?”
  李建国指著村里祠堂方向,嗓门震天响:
  “唐太宗!李世民!咱可是正儿八经的皇族后裔!虽说族谱中间断了几代,但我爷爷说,咱这就是那一脉传下来的!千古一帝啊!”
  噗嗤——
  李泰一口麵皮喷了出来。
  李承乾低头猛咳,肩膀一耸一耸的。
  长孙皇后捂嘴偷笑,眼神在自家丈夫身上打转。
  李世民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他嘴角抽了抽,最后重重点头,一脸严肃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
  “老弟说的对!我也觉得……咱长得有点像!都有那……龙凤之姿!说明咱李家基因好啊!”
  李建国大笑:“对对对!李董您这面相,那就是当皇帝的料!要是生在古代,那还有別人啥事儿啊!”
  李世民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算你有眼光,朕本来就是!
  吃饱喝足,重头戏来了。
  “李董,走,带你去看看咱的祠堂!给老祖宗上柱香,保佑您生意兴隆!”
  李建国红著脸,领眾人往村里走。
  汉中的山清秀湿润,祠堂就藏在几棵千年古柏树中间,青砖黛瓦,虽不宏伟,却透著一股庄严。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子檀香味就扑过来。
  正中央的供桌上,摆放著密密麻麻的牌位。
  最中间,明晃晃写著:
  【唐太宗文皇帝李世民之神位】
  旁边稍高一点:
  【唐高祖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李渊之神位】
  李渊拄著拐杖,走到自己牌位前,眯眼看了半天,鬍子抖了抖,小声跟李世民嘀咕:“这字……写的一般。不过能享这一千四百年的香火,朕……知足了。看来大唐虽亡,但咱李家没绝种。”
  李世民则站在自己牌位前,半天没动。
  他看著那个名字。
  “李世民”。
  这三个字在大唐是至高无上的皇权,无人敢直呼其名讳。
  而在这,它只是一个祖先的名字,一个被后人缅怀的符號。
  一种荒诞的感觉冒了出来。
  他在拜谁?
  拜那个已经作古的“李世民”?
  还是在拜华夏文明?
  或者……是在拜这生生不息的血脉?
  “李董,来,上香!这可是咱们共同的老祖宗,灵著呢!”
  李建国递过来三炷高香。
  李世民接过香,没像往常一样等著別人跪拜,而是恭恭敬敬整理了下衣裳(虽然是夹克),表情严肃。
  他双手举香,对著那牌位,对著那虚无的自己,也是对著这生生不息的血脉,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拜,跨越了一千四百年。
  一拜。
  拜这华夏大地歷经千年沧桑,依然繁荣昌盛,拜这后世子孙能吃饱穿暖,不再受饥饉之苦。
  二拜。
  拜这李氏子孙无论身在何方,未曾断绝香火,拜李建国这样的普通人,守护家族记忆。
  三拜。
  拜那个歷史上为大唐呕心沥血的自己,告诉他:你的努力没白费,大唐的精神,活下来了。
  “大唐……李世民。”
  他在心里默念。
  “你的国虽亡了,但你的魂跟你的血,在这片土地上活得好好的,朕……这就回去,把这盛世的种子,种回大唐的土里!”
  长孙皇后也上前上香,她看著丈夫背影,眼里全是温柔。
  她知道,这一刻,李世民的心结彻底解开。
  李承乾在轮椅上默默祈祷,李泰则是老老实实跪在蒲团上,给“祖宗”磕头。
  在这千年时光面前,那点权力斗爭,简直不值一提。
  “大哥,你看,咱都在这上头呢。”李泰指著族谱上那小小的名字笑说。
  “是啊。”
  李承乾释然一笑,“都在。”
  “好了。”
  李世民插上香,转过身,眼眶都有点红。
  他看著李越,又看李建国。
  “老弟。”
  李世民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那是李越给他准备的,里面是一张存了5万的银行卡。
  “这……这是给家里修缮祠堂的。还有,给弟妹买点补品,別嫌少,我的一点心意。”
  李建国死活不要:“李董!这使不得!您来就是给面子,哪能要您的钱!不行不行!”
  “拿著!”
  李世民眼一瞪,那一瞬间千古一帝龙相尽显,嚇得李建国一哆嗦。
  “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听我的!把祠堂修好点!把这根儿守住!这钱,你该得的!”
  李建国被震住,只能哆哆嗦嗦收下,心里直嘀咕:这大老板,气场真足啊!
  夕阳西下,秦岭被染成一片金红。
  黑色的比亚迪唐再次启动,准备返程。
  后备箱被王秀英塞满了东西,自家熏的腊肉,刚打的菜籽油,晒乾的豇豆,还有满一袋子核桃跟柿饼。
  “越娃子!照顾好李董!常回来看看啊!”
  李建国跟王秀英站在村口挥手告別,身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
  车上。
  李世民抱著那坛王秀英家酿的柿子酒,看著窗外倒退的秦岭,突然笑了。
  笑的特別轻鬆,也特別畅快。
  “越儿。”
  “在,二伯。”
  李世民摸了摸怀里的酒罈子,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朕这一趟,看到了大道跟光明,看到了粮食也看到了家。”
  “回去之后要让大唐的百姓,也能住上那样的房子,走上那样的路,吃上那样的肉。”
  李越透过后视镜,看著这一车满载而归的大唐创业合伙人,不由得开心起来 。
  但一想到等会要开始的行动,李越笑的更加大声。
  “坐稳了,各位。”
  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像道流光,融化在秦岭的夕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