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二凤叫醒服务
  寅时七刻(4:30)。
  这在2025年的西安,正是夜猫子们刷最后一个短视频的时候。
  可在大唐的皇宫里,这已经是早八人噩梦的开始。
  承光殿十分安静,除了……那一阵阵节奏感十足的呼嚕声。
  李越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蚕茧,整个人蜷缩在床榻的最內侧,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只掛在床沿外摇摇欲坠的脚丫子。
  “啪。”
  一只大手无情的拍在那只脚丫子上。
  李世民精神抖擞的站在床边,身上已经穿戴整齐,明黄色的常服一丝不苟。他刚批完一摞关於推广曲辕犁的奏摺,整个人处於一种打了鸡血的亢奋状態。
  “大侄子!起来!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蚕茧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哼唧:“……二伯……鸡都没叫……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五分钟?你都说了三个五分钟了!”李世民这几天学了不少现代词,用起来比李越还溜。他看了一眼那团死活不动的被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转身从王德手里接过一块刚从井水里浸过的帕子。
  “王德,动手。”
  “哎,陛下,这……老奴不敢啊。”王德苦著脸,这可是豫王,那是活祖宗。
  “朕让你动你就动!掀!”
  王德一闭眼,一把掀开被角。那一瞬间,冷空气和那块冰凉的帕子同时糊在了李越的脸上。
  “臥槽!敌袭?!”
  李越跟条被扔进油锅的活鱼,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武器。等他看清眼前那个笑得一脸褶子的李世民时,整个人瞬间垮了下去,跟没了骨头似的瘫回床上。
  “二伯……您是我亲大爷……杀了我吧,真的。”
  李越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我来大唐之前要早起,来大唐之后还要早起,那我这大唐不是白来了吗?”
  “少废话!”李世民像拔萝卜一样,拽著李越的后领子把他硬给薅了起来,“今天可是大日子!辅机要奏请成立大唐科学院,你这个祖师爷不在,谁镇得住场子?赶紧的,更衣!”
  李越跟个提线木偶似的,任由几个宫女太监在他身上套那一层又一层的亲王袞服。
  他闭著眼,嘴里还在碎碎念:“这是虐待……这是违反劳动法……我要找工会……”
  真真是一点睡三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
  王德亲自端来早膳。
  李越没精打采的搅动著碗里的白粥,看著对面李世民吃得满面红光,心里的起床气蹭蹭往上冒。
  他趁著李世民转头吩咐王德的空档,飞快拿出一个玻璃小瓶——那是他从现代带回来的特辣辣椒油。
  手腕一抖,一大勺红彤彤的油泼进了李世民的羊肉羹里。
  “嘿嘿,让你精神,辣死你李二凤。”李越心里暗爽,假装若无其事的低头喝粥。
  李世民回过头,端起羊肉羹,看都没看,呼嚕一口灌下去一大半。
  李越屏住呼吸,等著看李二喷火。
  然而——
  李世民的动作顿了一下,脸色瞬间涨红,额头上的汗珠子“唰”的一下冒了出来。他猛的吸了一口凉气,然后……
  “哈——!痛快!”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乱跳。他一边拿帕子擦汗,一边双眼放光的的大喊:“这味儿正!够劲!就像那那……对,像那火锅!提神啊!朕感觉整个身子都通畅了!”
  说完,他又端起碗,把剩下的一半也干了,末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李越张著嘴,勺子里的粥滴在袍子上都没发觉。
  失策了。
  忘了这老李家的人都是关中汉子,那是吃辣的祖宗。
  “走!”李世民把碗一推,容光焕发,拽起还在发呆的李越就往外冲,“上朝!”
  ......
  朱雀大街。
  晨雾在青石板上瀰漫。
  两辆马车在皇城的朱雀门前不期而遇。
  车帘掀开,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几乎同时跳下车。
  两人的眼圈都有些发黑,但都精神抖擞。
  长孙无忌理了理袖口,快步走上前,还不等他打招呼。
  房玄龄就先开口了
  “辅机,你那私盐的买卖,断了?”
  “断了。”
  “一股子骚味,早该断了,你呢?你那地?”
  “退了。”
  房玄龄淡淡的说,“种地救不了大唐,我在想,那个叫行星发动机的玩意儿,咱们大唐现在的铁產量,怕是连个螺丝钉都凑不齐。”
  两人並肩向著宫门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御道上迴响。
  “造不造得成是一回事,敢不敢想是另一回事。”
  “咱们这代人,就算推不动地球,至少得把路基夯实了,不能让后世子孙戳著脊梁骨骂,说咱们这帮贞观宰相,是群只知道窝里斗的瞎子。”
  晨光破晓,金色的阳光洒在巍峨的皇城城楼上。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里没了往日的算计,多了一股子光棍气。
  “走!去给陛下画饼去!”
  “同去!”
  卯时三刻(05:30)太极殿。
  今天的朝会,气氛从一开始就透著股不同寻常。
  此时天还没大亮,大殿內儿臂粗的牛油巨烛燃烧著,將文武百官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世民刚一坐定,甚至还没等內侍喊那一嗓子“有本早奏”,朝堂左侧最前排的两位大佬——尚书左僕射房玄龄跟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便同时整理衣冠,手持笏板,迈著沉稳的步子出列。
  两人並肩而立,神色肃穆得仿佛要去祭天。
  “臣房玄龄、臣长孙无忌,联名有本启奏!”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在大殿內迴荡。百官瞬间清醒,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这两位是大唐的文官之首跟外戚之首,平日里各管一摊,今天联手,怕是要动大手术。
  房玄龄双手高举笏板,声音洪亮,用的全是最高规格的駢文:
  “启稟陛下。臣闻《大学》有云: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今大唐威加四海,然农桑水利跟锻铁筑城之术,仍多因循旧制,未得『天理』之真意。”
  “豫王殿下曾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为万世开太平计,臣等斗胆,奏请设立——大唐科学院!”
  长孙无忌紧接著跟上,语气不容置疑:
  “此院,当独立於中书门下尚书三省之外,不隶属六部,由陛下直接管辖!专司天下格物算学医药跟农桑之研发与推广。凡科学院所属工匠医者跟算师,皆授官身,享朝廷俸禄!”
  话音刚落
  大殿响起了嗡嗡的低语声。
  但出乎意料的是,反弹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大多数官员都在心里打著小算盘,甚至有些不以为然。
  独立於六部?专管格物?
  一个工部侍郎低声对同僚嗤笑:“说得好听,不就是把將作监和太医署合併了一下,再掛个好听的名头吗?”
  “是啊,只要不分咱们吏部和户部的权,隨他们折腾。陛下喜欢玩些奇技淫巧,让他玩去唄。”
  世家官员更是面露不屑。
  在他们眼里,研究那些斧凿之器那是下等人的事,只有读圣贤书才是正道。
  这所谓的科学院,不过是皇上弄出来的一个大號玩具房。
  “准奏!”李世民坐在高台上,將百官的轻视尽收眼底,冷笑一声:“即刻筹办!”
  然而,下一道旨意,才是真正的图穷匕见。
  “著,魏王李泰,总领科学院事,任科学院院长,位同三品,开府建衙,可自行辟除属官!”
  “嗡”
  这下,不少大臣彻底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