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废奴令
  “卖报,卖报!”
  “最新一期《大唐日报》,两文钱一份,先到先得!”
  “头版头条!卫国公李靖雪夜奔袭,一战灭国,荡平吐谷浑!”
  “朝廷新政!废除奴僕,人人平等,天下大同!”
  清晨的朱雀大街上,一群穿著统一灰色短衫,臂膀上缠著红色布条的报童,抱著一叠叠还散发著油墨清香的纸张,从皇城里冲了出来,奔向长安城的一百零八坊。
  作为长安城最近半个月才出现的新鲜事物,吃早餐,看报,议论时政已经成为了长安城能识字的百姓最流行的风尚,不光能收穫不识字之人崇拜的目光,更有一种在太极殿上朝的產与感!
  报纸接受程度出奇的快,诚然,现在的报纸,还是只能在长安,洛阳这种大都市里才有生存的土壤。
  东市入口处的一家茶寮里,几个刚刚下早朝的低阶官员,几个家境殷实的太学学子,还有几个走南闯北的商贾,正围坐在一起,吃著热气腾腾的汤饼。
  “小郎君,来一份报纸。”
  一个穿著青色襴衫的太学学子招了招手,一个报童立刻灵活地窜了过来,递上一份报纸,接过了两枚铜钱。
  学子迫不及待地展开报纸。
  標题瞬间吸引了他的眼球。
  【荡平边患,扬我国威,卫国公李靖一战灭亡吐谷浑】
  標题之下,是用更加简练、平实的文字,清晰地敘述了这场战爭的辉煌战果。
  “贞观八年十一月,西海道行军大总管李靖,率领中路大军,奇袭其都城伏俟城,一举攻克。”
  “阵中俘其王慕容伏允,其长子大悉王子欲远遁西域,被江夏王生擒。”
  “吴王李恪与右驍卫大將军李大亮统帅兵马,攻克吐谷浑的所有部落,或降或灭之,
  “自此,为祸我大唐西北边境数十年的吐谷浑汗国,宣告灭亡!目前,积石道行军总管李勣,已率三万兵马镇守其全境,李靖大总管正率主力大军,押解俘虏,班师回朝途中!”
  旁白:这份战报的详细程度,远超以往任何官方文书。
  它不仅写明了主將,还清晰地列出了奔袭距离、主要战役地点、斩首数量以及最终战果,甚至连后续的军事部署都一併告知。
  这种前所未有的透明度,给予了民眾极大的信息满足感和自豪感。
  “卫国公!真乃我大唐军神!”
  那学子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一拍桌子,大声叫好。
  邻桌一个明显是行商打扮的中年人也凑了过来,满脸兴奋。
  “这位郎君,可否借报纸一观?我等商队常年往来於丝路之上,深受这吐狗的袭扰之苦,如今听闻他们被灭国,真是大快人心!”
  学子笑著將报纸递了过去。
  “同喜同喜!吐谷浑一灭,丝路畅通,於国於民,皆是天大的好事啊!”
  整个茶寮的气氛,瞬间被这则辉煌的胜利点燃了。
  人们奔走相告,欢呼雀跃,仿佛这场胜利自己也出了一份力。
  学子心潮澎湃,他將报纸的另一面翻了过来,准备看看还有什么新闻。
  然后,他愣住了。
  第二个巨大的標题,比第一个还要让他感到震惊。
  【圣人垂仁,革除千年弊政,废天下奴僕之制】
  学子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心跳得越来越快。
  “经中书令、梁国公房玄龄提议,陛下深思熟虑,以为『天地之性,人为贵』,『人皆可为尧舜』,奴僕之制,世代相传,有碍天和,有伤国体,决意自今日起,废除天下奴僕之制。”
  其中措辞极其考究,刻意隱去了豫王李越在其中的决定性作用,將所有功劳都归於房玄龄这位深受士林爱戴的贤相和皇帝李世民。
  学子读到这里,呼吸都停滯了。
  他继续往下看。
  “然,天下奴僕甚眾,骤然释之,恐其无以为生,流离失所,亦使主家蒙受產业损失,不利於社稷安稳。”
  “故定,天下所有在册之奴僕,需继续为原主家无偿劳作二十年后,方可脱去奴籍,恢復良人身份,入国家户籍,官府为其授田。”
  “自此政令颁布之后,大唐再无世袭之奴。凡奴僕所生子女,皆为良人,可读书,可科举,可入仕途。”
  这则消息,让整个长安城都陷入了巨大的议论之中。
  整个长安城,从东市到西市,从达官贵人的府邸到平民百姓的陋巷,几乎所有人都在討论这件事。
  “陛下圣明!房相仁德啊!”
  一个在街边修补车轮的匠人,激动地挥舞著手里的报纸。
  “生而为人,怎能世代为奴?如今好了,就算是奴僕,也有了个二十年的盼头,我那可怜的兄长留下的孩子,终於可以脱离奴籍了!”
  他的话立刻引来一片叫好之声。
  对於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平民百姓而言,这项政策无疑是天大的善政。
  他们或许不理解其中复杂的经济和政治考量,但他们朴素的价值观告诉他们,这是一件好事,让他们对这位皇帝的爱戴,又加深了几分。
  茶寮里,那些太学学子们也爆发了激烈的討论。
  一个年轻的学子,被报纸上一段引用的“圣人言”深深说服了。
  “报上引圣人之言,『有教无类』,圣人教化万民,从未以良贱区分,我等读书人,自詡圣人门徒,若还抱著人生来就有贵贱之別的想法,那与草原上茹毛饮血的蛮夷又有何异?”
  “兄台此言有理!此乃真正的大同之风,仁政之始!能亲眼见证如此变革,我等幸甚!”
  但,有人赞同,就有人担忧。
  一个穿著暗花绸缎,手指上戴著玉扳指,看起来像是个世家管事的中年人,忧心忡忡地对同伴说道:
  “陛下此举,固然是为了彰显仁德,可如今天下,以五姓七望为首的世家大族,家中奴僕动輒数千上万,这些奴僕是他们庄园和產业的根基,如今一道政令,就要断了人家的根基,他们岂能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