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一晚
  她沉默了一会儿,看著李越的侧脸,轻声问道:
  “那……我们,真的是去见……叔叔阿姨吗?”
  “当然。”
  “可是,”郑丽婉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我们之间,只是因为陛下的赐婚,对吗?”
  “殿下带我去,只是为了全了礼数,让陛下安心?”
  这是她一直埋在心底的疑问。
  从太液池的那场诗会开始,一切都发展得太快了。
  她被他的才华所吸引,被他的不羈所打动。
  但她毕竟是滎阳郑氏的嫡女,婚姻大事,向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她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为了拉拢郑氏的政治联姻,而她,只是一个筹码。
  李越转过头,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光影在他的脸上明灭,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当然不是。”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太液池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吸引了。”
  他轻声念出了那句诗。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这句诗,我第一次念,不是为了在文会上出风头,也不是为了给谁看。”
  “只是因为,当时我抬起头,正好就看到了你。”
  “那句诗,就那么自己从我脑子里冒了出来。”
  “它现在就是为你写的。”
  郑丽婉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心跳得厉害。
  李越握著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一切都太快了。”
  李越继续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但我们的时间不多。”
  “我需要一个人,能站在我身边,理解我,支持我。”
  “而你,就是那个人。”
  郑丽婉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她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隨之消散。
  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我……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会努力,做好你的……助理。”
  李越笑了。
  前面的司机师傅,通过后视镜看著这两个小年轻腻腻歪歪,脸上露出了姨父般的笑容。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驰,当计程车驶下高速,进入汉中地界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又在乡间的道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一片熟悉的灯火,终於出现在远方。
  李家湾到了。
  车子在村口一栋小楼前停下。
  李越和郑丽婉一起下了车。
  司机开车去李越指明的村里商店方向去解决晚餐。
  他还没来得及敲门,院子里就传来一阵狗叫,接著,院门被打开了。
  李越的母亲,王秀琴,正端著一盆水准备泼掉,看到门口站著的儿子,愣了一下。
  “小越?你怎么回来了?”
  “妈。”
  李越笑著叫了一声。
  王秀琴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李越身边,那个身姿挺拔,气质嫻静的女孩身上。
  女孩的容貌,让她愣住了。
  太漂亮了。
  皮肤白得像玉,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样。
  但最吸引人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身上那份独特的气质。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端庄和温婉。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气场,让人不敢小覷,又心生亲近。
  “这……这位是?”
  “妈,这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同事,郑丽婉。”
  李越糊弄道。
  “阿……阿姨,您好。”
  郑丽婉有些紧张,她学著李越教的样子,微微鞠躬,声音轻柔。
  “哎呦,好好好,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王秀琴反应过来,连忙扔掉手里的盆,热情地把两人迎了进去。
  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李建国,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郑丽婉时,反应和他老婆如出一辙。
  “爸。”
  李越叫道。
  “叔叔,您好。”
  郑丽婉再次行礼。
  “哎,好,好。”
  李建国搓著手,有些手足无措。
  这姑娘,长得也太俊了,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
  而且这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快坐,快坐。”
  王秀琴拉著郑丽婉在沙发上坐下,又是倒水,又是拿水果。
  郑丽婉一直保持著端庄的坐姿,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带著浅浅的微笑,不多言,不多语。
  但当王秀琴问话时,她总能用最温和、最得体的言语回答。
  声音字字清晰,让人听著特別舒服。
  当王秀琴问起她的家庭时,她便按照李越教的说辞,说自己家里也是做文化研究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这番说辞,更是让李建国和王秀琴满意得不得了。
  书香门第,好啊!
  怪不得养出这么有气质的女儿!
  “小郑啊,你这气质,真是太好了,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家养出来的。”
  王秀琴越看越喜欢,拉著她的手,就没鬆开过。
  李建国则在一旁,一个劲地给李越使眼色,那意思是:儿子,行啊你!
  李越假装没看到。
  晚饭,王秀琴做了一大桌子菜。
  吃饭的时候,郑丽婉的餐桌礼仪,更是让老两口嘆为观止。
  她吃饭的时候,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细嚼慢咽,姿態优雅。
  王秀琴给她夹菜,她会轻声道谢,並微微欠身。
  李越给她盛汤,她会报以一个温柔的微笑。
  每一个动作,都透著良好的家教,就像是教科书里走出来的一样。
  这就是古代顶级贵女的教养。
  饭后,王秀琴拉著郑丽婉看电视,聊天,嘘寒问暖。
  李建国则把李越叫到了院子里。
  “臭小子,可以啊。”
  李建国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这么好的姑娘,你是怎么骗到手的?”
  “爸,什么叫骗啊,我们是真心相爱。”
  李越无奈地说道。
  “行了,別跟我扯淡了。”
  李建国抽了口烟,“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哪工作?什么时候办喜事?”
  李越沉默了片刻。
  “爸,妈。”
  他把王秀琴也从屋里叫了出来。
  “我这次回来,一是带丽婉给你们看看,二是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他看著父母,认真地说道。
  “我跟丽婉,马上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执行一个公司的保密项目。”
  “这个项目,周期很长,也很重要,可能……好几年都回不来一次了。”
  听到这话,老两口的笑容凝固了。
  “又要走?”
  王秀琴的眼圈红了,“这才回来啊。”
  “妈,这是公司的安排,没办法。”
  李越心里也不是滋味。
  “那你和小郑的婚事……”李建国问道。
  “等我们项目结束回来,就办。”
  李越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王秀琴擦了擦眼角,走到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布包,递给郑丽婉。
  “闺女,这是我们家祖传的一个鐲子,不值什么钱,是我当年嫁过来的时候,你奶奶给我的,今天,阿姨就把它交给你了。”
  郑丽婉愣住了,求助地看向李越。
  李越点了点头。
  郑丽婉这才站起身,双手接过,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阿姨。”
  吃过晚饭过后,李越就想带著郑丽婉赶紧回去,但父母死活不愿意,说是如何也要过上一晚去去晦气再出发。
  无奈之下,李越和李世民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在李世民手忙脚乱的按照李越教的接了电话之后,听到李越说会明天一早回来,让他们在別墅好好休息一晚。
  李世民表示理解和认可,並且和李建国热情的通了电话,表示一定要“重用”李越。
  王秀琴给他们收拾出了两间房。
  李越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听著隔壁传来的,父母轻微的呼吸声,心中百感交集。
  而另一边,郑丽婉也同样一夜未眠。
  她看著手腕上那个古朴的玉鐲,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一丝淡淡的离愁。
  这个家,和她以往认知里的家,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森严的规矩,没有数不清的僕人。
  有的,只是最朴实,最真挚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