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勘探
  当所有人都看到那块金块时,整个营地沸腾了!
  “老天开眼了!”
  “真的是金子!这么大一块!”
  “我们发財了!我们发財了!”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拥抱在一起,又叫又跳,前几日的沮丧、恐惧、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狂喜的泪水。
  周敦也挤了进来,他看著那块金子,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掐了自己一把。
  身上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做梦。
  “快!沿河往上找!”
  还是赵明理最先冷静下来。
  “既然河里有这么大的金块,说明上游,一定有它的源头!主矿脉一定就在附近!”
  一语惊醒梦中人!
  所有人都立刻组织起来,沿著这条不起眼的小河,逆流而上,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这一次,他们不再迷茫。
  所有人的心里,都燃著一团火。
  他们翻开每一块石头,检查每一处河岸。
  终於,在向上游行进了大约三里地后,他们在河岸的一处岩壁上,有了惊人的发现。
  “快来看!这是什么!”
  一名护卫指著岩壁上一片赭红色的区域大喊。
  赵明理立刻冲了过去。
  他看著那片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显眼的赭红色岩石,呼吸变得急促。
  “铁帽!是铁帽!”
  他激动地喊道。
  “铁帽”是地质学的术语,指含铁的硫化物矿床(如黄铁矿矿床)在地表经受风吹雨打后,在矿体上部和地表形成的红褐色覆盖层,其形状如同给矿体戴上了一顶“帽子”。
  它是寻找原生硫化物矿床最直观,也是最重要的標誌之一。
  “找到了!我们找到主矿脉了!”
  赵明理像个孩子一样欢呼起来。
  队员们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在那片“铁帽”的下方,岩石的缝隙中,大面积地裸露著一种带有黄铜色光泽的矿石。
  在夕阳下,它们闪烁著金子般的光芒。
  “愚人金!全都是愚人金!”
  “我们找到了!我们真的找到了!”
  赵明理拿出李越给他的图纸,激动地进行比对。
  三条主矿脉的走向,与图纸上的標註,完全吻合!
  找到了!
  那个被周敦讥讽为“小儿涂鸦”的天机图,在这一刻,显示出了他的神跡!
  周敦更是双腿一软,瘫坐在了雪地上。
  赵明理没有停下。
  他指挥著几名吏员,用铁镐从岩壁上敲下了几块不同的矿石样本。
  然后,他当场支起了一个小小的炭炉,拿出了一套隨身携带的,最简易的冶炼工具。
  他要进行现场验证。
  他要用最无可辩驳的事实,来证明这一切。
  他熟练地点燃炭火,將一块敲碎的,疑似银矿的矿石,和一些铅块一起,放进一个小小的坩堝里加热。
  赵明理使用的是中国古代一种成熟的银矿冶炼技术——灰吹法。
  其原理是利用铅的熔点比银低,且铅的氧化物能被多孔的灰皿,(通常为骨灰)吸收的特性。
  將银矿石与铅一同熔炼,银会熔於液態铅中,而矿石中的其他贱金属则被氧化造渣。
  隨后,將含银的铅液转移到灰皿中继续加热,並鼓入空气,铅不断被氧化成氧化铅,並被灰皿吸收,最终,只剩下一颗光亮不动的纯银珠,这个过程被称为“银星”。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
  赵明理小心控制著火候。
  最后,当所有的铅都被吸收乾净后。
  一颗豌豆大小,闪烁著皎洁月光般色泽的银珠,静静地出现在碟子中央。
  成功了!
  赵明理夹起那颗小小的银珠,高高举起。
  他转过身,面对著身后的队员喊道。
  “大矿!露天大矿啊——!!!”
  当夜,勘探队的营地,陷入了狂欢。
  篝火烧得旺旺的。
  剩下的所有肉乾和美酒,都被拿了出来。
  人们围著篝火,又唱又跳,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和新生。
  李富贵的伤口,也被重新处理包扎过,精神好了许多。
  他没有参与狂欢,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走到营地外的一处高坡上。
  他看著天上的那轮残月,手里紧紧攥著那颗金子,面朝长安方向跪了下来!
  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流了下来。
  “殿下……”
  “奴婢……奴婢差点就辜负了您啊……”
  贞观九年,正月初三。
  发现金矿的喜悦还未散去,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李富贵面前:是立刻派人回报,还是继续深入勘探?
  “总管,咱们已经找到了矿,应该立刻派人回报长安,请陛下派大军前来!此地不宜久留!”周敦第一个提议,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
  刘錚也表示同意:“周主事言之有理,此地已暴露,那些吐谷浑匪寇很可能去而復返,甚至引来更多人。我等只有三十人,守不住这宝山。”
  然而,赵明理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总管,只凭一块金子和一颗银珠,虽能证明有矿,但矿有多大,品位如何,一概不知,若要朝廷下定决心调集大军,筑城开採,恐怕还需更详尽的证据。”
  李富贵沉默了。
  他想起了李越的嘱託。
  殿下要的,不仅仅是找到矿,更是要“勘测”矿。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听令的小太监了。
  这次死里逃生的经歷,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把事情办好,就要想得更远一步。
  “赵司制说的对,殿下交给我们的任务是『勘探』,不是『寻宝』,现在宝藏找到了,我们的勘探,才刚刚开始。”
  他环视眾人,下达了新的命令。
  “从今日起,我们再在此地停留五日!”
  “赵司制,你带领所有工部吏员,以今日发现的矿脉为中心,对这片区域进行一次初步的普查,我要知道这三条矿脉的大致情况。”
  “刘队正,你带领所有护卫,在方圆五里內设立明暗哨,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同时,分出一半人手,协助勘探。”
  “周主事,”他看向周敦,“您年长,德高望重,便请您负责营地后勤,调配人手,管理物资,如何?”
  他给足了周敦面子,却也剥夺了他对行动的发言权。
  周敦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躬身领命。
  接下来的五天,勘探队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热情。
  在赵明理的指挥下,他们沿著发现的矿脉,每隔百步便设立一个勘测点,採集岩石样本,並用隨身携带的简易工具进行测量和记录。
  他们绘製出了第一张粗略但极具价值的矿区地表图,清晰地標示出了三条主矿脉在山体表面的走向和大致范围。
  其结果远超所有人的想像,这片矿区的富集程度和规模,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上十倍。
  直到正月初七,勘探队才结束了所有的初步勘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