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婚礼
  一个简单的抓鬮活动,能让数万百姓爆发出堪比改朝换代的热情。
  这背后,是对財富的渴望和对不劳而获的幻想。
  在后世,这种心理被精准地捕捉和利用,催生出了“彩票”產业。
  它既是娱乐,也是一种变相的税收,更是社会情绪的稳定器。
  李越看著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海,脑中浮现的,却是后世体育彩票开奖时,彩民们围在电视机前那紧张又期待的画面。
  何其相似。
  “王兄,你看他们,跟疯了似的。”
  李泰挤在旁边,一脸的不可思议。
  “为了那一亩地,至於吗?”
  “至於。”李越淡淡地说道。
  他指了指那个刚中奖,正被人搀扶著,哭得像个孩子的汉子。
  李越转头看向李承乾和李泰。
  “百姓的欲望,就像奔腾的河水,堵是堵不住的,只能疏导。”
  “一本《西游降魔记》,就能让全城的说书人有饭吃,让无数百姓在茶余饭后有了谈资,这就是疏导。”
  “一场抓鬮,就能让全城百姓为之疯狂,这也是疏导。”
  “高明,青雀,还有恪弟,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把这些东西,都做成產业呢?”
  “產业?”李泰和李承乾都有些不解。
  “就是专门成立一些官督商办的机构,来做这些事。”
  李越解释道。
  “比如,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大唐彩票司』,定期发行彩票,头奖可以是良田百亩,也可以是黄金千两。”
  “百姓花一文钱买个希望,朝廷则能从中获得巨大的收益,这笔钱,可以用来修桥,铺路,兴办学堂。”
  “我们还可以成立『大唐体育总会』,规范马球,蹴鞠这些运动,组织全国联赛,百姓可以买票观赛,也可以下注赌输贏。”
  “甚至,我们可以成立『大唐电影集团』,把《西游记》这样的故事,用光影的方式呈现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得到活动的画面。”
  李承乾和李泰抓住了其中的核心。
  “王兄是说,把百姓的这些娱乐需求,都变成能为朝廷赚钱的买卖?”李泰兴奋道。
  “该不只是赚钱。”李承乾的思考则更深一层,“更是教化万民,凝聚人心的工具。”
  李恪一直沉默地听著,此刻也开口道:“若军中將士也能看到家人在信中提及这些趣事,定能缓解思乡之情,提升士气。”
  李越欣慰地笑了。
  他的这几个兄弟,经过现代一行,看问题的角度,都已经远超这个时代。
  “没错,文化,娱乐,体育,这些看似玩物丧志的东西,在后世,都是能影响国运的庞大產业。”
  “种子,我已经种下了。”
  “能不能发芽,就看你们的了。”
  李越拍了拍李泰和李承乾的肩膀。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长安百姓还沉浸在抓鬮的狂热和对新政的期盼中时,一道来自皇宫的旨意,再次让朝堂的目光,聚焦到了那位年轻的豫王身上。
  贞观九年,正月二十。
  钦天监上奏,称二月初二,龙抬头,乃“苍龙七宿”之龙角星初升东方之时,为阳气生发,万物復甦之日,是百年难遇的嫁娶吉日。
  李世民当即下詔。
  册封滎阳郑氏嫡长女郑丽婉为豫王妃,赐婚於豫王李越,婚期,就定在二月初二。
  旨意一下,李越立刻被长孙皇后叫到了立政殿,被千叮嚀万嘱咐,在成婚之前,不许再与郑家姑娘私下见面。
  这让李越感到一阵哭笑不得。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单身青年,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婚礼,竟然会是在一千四百年前的大唐。
  还是由皇帝赐婚,媒人是当朝宰相,太上皇亲自做高堂的包办婚姻。
  这种体验確实奇妙。
  婚礼的事情,自有礼部和宗正寺去操办,李越也懒得去管。
  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政务院。
  自从正月十八日正式掛牌成立以来,这个大唐帝国最新的权力中枢,就以一种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
  每日一次的政务院常务会议,雷打不动。
  地点就在原尚书省的官署,如今已经改掛了“政务院”的牌匾。
  这群在官场沉浮了一辈子的老狐狸,现在越来越喜欢这种全新的工作模式。
  没有了中书省和门下省之间的扯皮推諉。
  所有议题,摆在桌面上,大家公开討论。
  有分歧,就辩论。
  辩论不出结果,就投票。
  少数服从多数,简单,直接,高效。
  李世民大多数时候都会列席旁听,但不发表意见,只在决议形成后,行使他的最终决定权。
  这给了大臣们前所未有的发挥空间。
  最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新任的总理大臣,豫王李越。
  在所有人的想像中,这位深受陛下信赖,手握重权的年轻人,应该会大刀阔斧,展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但事实恰恰相反。
  在每日的会议上,李越大多数时间都保持著罕见的沉默。
  他总是最后一个发言,手里拿著一支笔,安静地听著眾人的討论,偶尔在纸上写写画画。
  当房玄龄或者李靖等人提出具体的方案后,他会仔细看上一遍,然后点点头。
  “可以。”
  “这个方案很完善,我同意。”
  “就按玄成公说的办。”
  就像一个点头机器,很少提出反对意见。
  偶尔会就方案中的某些细节,提出一些修改建议。
  比如,在討论推广新作物的章程时,他会加上一句:“要考虑到运输过程中的损耗,並建立相应的追责机制。”
  在討论教师资格考试时,他会补充一句:“除了笔试,还应该增加面试环节,考察其言行品德。”
  这些建议,往往一针见血,直指问题的核心,让房玄龄这些老臣都自嘆不如。
  政务院的成员们以为李越的沉默是出於年轻人的谨慎和谦虚,是一种“如履薄冰”的政治智慧。
  在这种氛围中,政务院的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著。
  最积极的,莫过於长孙无忌和魏徵。
  这两人,仿佛焕发了事业的第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