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4章 搞成了又怎么样
  美元霸权,在数字经济的加持下,变得更加稳固。
  全球的网际网路公司,无论是欧洲的还是亚洲的,都离不开星条国的技术——作业系统、资料库、晶片、网络协议。这些技术,都是用美元计价的。各国央行不得不持有更多的美元储备,以应对可能的金融危机。
  国际货幣基金组织的报告指出:“美元在全球外匯储备中的占比,从五年前的百分之六十二,上升到了百分之六十八。这一趋势,在未来十年內,不会改变。”
  世界各国的留学生和考察团,像朝圣一样涌向硅谷。
  史丹福大学的校园里,隨处可见黄皮肤、黑皮肤、棕皮肤的年轻人。他们背著书包,拿著笔记本,匆匆穿梭在教学楼之间。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座无虚席,直到凌晨两点还有人趴著睡觉。
  一个来自龙国的留学生,在接受採访时说:“我来这里,是为了学习最前沿的技术。这里的实验室设备,比我们国內先进至少五年。这里的教授,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在这里待一年,比在国內待三年学到的东西还多。”
  记者问他:“毕业后,你会回国吗?”
  他沉默了几秒:“看情况吧。如果有好的机会,可能会留在这里。”
  “什么样的机会?”
  “能让我发挥所学的机会。国內……说实话,机会太少。”
  这段採访,被国內的一家媒体转载了。
  评论区里,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骂他是“叛徒”,有人说他是“务实”,有人感嘆“人才流失”。
  但无论怎么说,事实摆在眼前——
  越来越多的龙国年轻人,选择出国留学,並留在海外工作。
  据统计,那一年,出国留学的龙国学生总数,突破了五十万人。其中,超过六成的人,毕业后没有回国。
  这个数字,比五年前翻了一倍。
  国內的网际网路產业,几乎被外资控制。
  搜寻引擎市场,谷歌占据了百分之七十的份额。电商市场,亚马逊和ebay占据了半壁江山。社交网络,facebook和twitter的用户数量,远超本土產品。
  本土企业,只能在夹缝中生存。
  一个叫“百度”的搜寻引擎公司,靠著“竞价排名”的模式,勉强占据了一小块市场份额。但它推出的產品,总是被用户吐槽“山寨”“抄袭”“不好用”。
  一个叫“阿里巴巴”的电商公司,靠著“中小企业b2b”的概念,拿到了几轮融资。但它想进军c2c市场时,发现已经被易趣网牢牢占据了。
  一个叫“腾讯”的即时通讯公司,靠著qq这款產品,积累了上亿用户。但它想拓展业务时,发现处处受制於微软的作业系统和英特尔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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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次网际网路行业峰会上,一个本土企业的ceo在发言时说:“我们就像是戴著镣銬跳舞。技术是別人的,平台是別人的,规则也是別人定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夹缝中寻找生存的空间。”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有人低声说:“这舞,还能跳多久?”
  舆论场上,“星条国不可战胜”的论调,甚囂尘上。
  一份发行量很大的报纸,在头版发表了一篇评论文章。文章的標题是:《正视差距,承认落后》。
  文章写道:“我们不得不承认,星条国在科技、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都遥遥领先於我们。他们的创新能力和创业精神,是我们短期內无法企及的。与其盲目自信,不如虚心学习。”
  这篇文章,引发了激烈的爭论。
  有人赞同:“说得对!我们就是太浮躁了,总想弯道超车,结果每次都翻车。”
  有人反对:“放屁!我们搞两弹一星的时候,差距更大,不也搞成了?”
  有人中立:“学习是必要的,但也不能妄自菲薄。”
  但无论如何爭论,一个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硅谷的灯光,比龙潭基地的灯光,亮得多。
  龙潭基地,林舟的办公室。
  何晓菲把一沓报纸放在桌上,脸色很难看:“林总,您看看这些。”
  林舟拿起报纸,扫了几眼,放下。
  “看完了。”他说。
  “您就不著急?”
  “急有什么用?”林舟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他们搞他们的,我们搞我们的。两条路,看谁先走到终点。”
  “可是——”何晓菲指了指报纸,“外面的人都说,星条国不可战胜。”
  “那是他们说的。”林舟放下搪瓷缸子,站起来,走到窗边,“不是我们说的。”
  窗外,码头上焊枪的火花还在闪烁。
  二期舰的建造,还在继续。
  “你知道星条国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林舟问。
  “什么?”
  “他们擅长把复杂的事情,包装成简单的故事。搜寻引擎、智慧型手机、基因测序——每一个故事,都听起来很美好。但美好的背后,是无数个失败的项目,无数个破產的公司,无数个被淘汰的技术。”
  他转过身,看著何晓菲:“我们不一样。我们不讲故事。我们只做事。”
  “可是,故事好听啊。”何晓菲说,“好听的故事,能吸引人,能留住人。我们不讲故事,外面的人就觉得我们不行。”
  林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就让他们觉得去吧。”
  “等我们把东西造出来了,故事自然会有人来讲。”
  他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继续画图。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的工地上,灯光还在闪烁。
  那是龙国的未来。
  ……
  北京的六月,热得能把人蒸熟。
  长安街上的柏油路面晒得发软,踩上去黏鞋底。胡同口的大爷摇著蒲扇,光膀子坐在马扎上,面前摆著半个西瓜,勺子挖得滋滋响。树上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像在骂这鬼天气。
  但军委大院那栋灰楼的三层会议室里,空调开得足,冷得能穿棉袄。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穿军装的坐左边,穿中山装的坐右边,穿灰布褂的坐中间。桌上的搪瓷缸子冒著热气,有人抽菸,有人喝茶,有人抠指甲。
  主持会议的是老郑,头髮花白,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他面前摊著一沓文件,封面印著几个大字:《关於当前国际科技形势的分析与对策建议》。
  文件很厚,比砖头还厚。
  但真正让人头疼的,不是文件本身,而是文件里那些数字——星条国那边,网际网路公司的市值已经突破了两万亿美元。谷歌的搜索市场份额占了全球百分之七十。苹果的iphone,还没正式发售,预定量就已经破了百万。马斯克的“星网”计划,第一批二百颗卫星已经部署到位,全球网际网路接入服务正式商用。
  而龙国这边,最大的网际网路公司,市值不到人家的零头。
  差距,像条鸿沟。
  老郑清了清嗓子:“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面对星条国的技术爆炸,咱们该怎么办?”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炸了锅。
  第一个跳起来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姓王,经济口的,说话带著一股子金融精英的味儿:“老郑,我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跟人家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是代差。”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报表,拍在桌上:“看看这个。人家谷歌一家公司,去年的营收是三百亿美元。咱们最大的网际网路公司,营收不到人家的十分之一。人家苹果一个產品的利润,比咱们整个电子工业的利润还高。”
  “这还不算晶片。英特尔、高通、amd,这三家公司掌握了全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晶片市场。咱们呢?咱们连像样的晶片设计能力都没有,更別说製造了。”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我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事实摆在这儿——人家已经跑起来了,咱们还在原地踏步。这种情况下,还搞什么『天梯』?那不是烧钱吗?”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穿军装的接话了:“老王,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照你这么说,咱们乾脆躺平算了?”
  “我没说躺平。”王眼镜说,“我是说,得调整方向。把钱花在刀刃上。”
  “那你说,刀刃在哪?”
  “晶片製造,生物医药,新材料。”王眼镜掰著手指头数,“这些都是有市场的,能赚钱的,能形成產业闭环的。不像『天梯』——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还不知道能不能搞成。”
  “可『天梯』要是搞成了呢?”军装反问。
  “搞成了又怎样?”王眼镜摊了摊手,“一艘空天母舰,能拉动多少gdp?能创造多少就业岗位?能產生多少税收?你算过吗?”
  “你——”
  “行了行了。”老郑敲了敲桌子,“一个一个说,別吵。”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老郑看向左边:“老徐,你先说。”
  海军的老徐,脸膛黝黑,嗓门大:“我说什么?我说了有用吗?上次开会我就说了,要航母,要潜艇,要远洋作战能力。结果呢?预算全被『天梯』占了。现在倒好,『天梯』搞了这么久,连个响都没听见。我海军的『北冥』级第三艘,钢板还在仓库里躺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