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3章 逼他们出手
  “还有资金。”
  “多少?”
  “前期投入,至少五个亿。”
  林舟沉默了几秒。
  “我给老郑打电话。”
  “不用打了。”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两人转过头,看到老郑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我已经批了。”老郑走进来,把文件放在桌上,“十个亿。第一期。”
  老吴愣住了:“十个亿?”
  “对。”老郑说,“国安委的决定,全力支持室温超导材料的研发。不光是你们科学院,还有几个军工集团,也会参与进来。”
  他坐下来,看著老吴:“老吴,我把话撂在这儿。这十个亿,是龙国老百姓的血汗钱。你要是搞砸了——”
  “搞砸了,我提头来见。”老吴说。
  老郑笑了:“你跟老周一个德性。”
  三个人都笑了。
  笑声在实验室里迴荡,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豪情。
  窗外,夜色渐深。
  但实验室里的灯,亮得像白昼。
  老吴掐灭菸头,站起来,走到实验台前。
  “行了,不閒聊了。干活。”
  林舟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辛苦个屁。”老吴头也不回,“搞科研的,哪天不辛苦?”
  林舟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走廊里,老郑站在那儿,等著他。
  “林舟,”老郑说,“『天梯』那边,进度怎么样?”
  “第二期测试已经完成了。”林舟说,“输出功率达到设计值的百分之九十五。下一步,是满负荷运行测试。”
  “什么时候?”
  “下周。”
  “有把握吗?”
  “七成。”
  “七成不够。”老郑说,“我要十成。”
  林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尽力。”
  “不是尽力。”老郑看著他,“是一定要做到。”
  林舟点了点头。
  两人並肩走出大楼。
  院子里,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霜。
  老郑停下脚步,看著天上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林舟,你说,我们这么做,值得吗?”
  林舟愣了一下:“什么值得吗?”
  “把这么多资源,投入到『天梯』计划里。”老郑说,“万一失败了——”
  “不会失败。”林舟打断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林舟想了想,“因为我们没有退路。”
  他抬起头,看著天上的月亮:“白象有重力炮,南猴有无人机蜂群,星条国有天基平台。如果我们不搞出『天梯』,不搞出室温超导,不搞出脑机接口——那龙国在未来几十年的牌桌上,连坐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著老郑:“所以,我们只能贏,不能输。”
  老郑盯著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你小子,比我还会忽悠。”
  “不是忽悠。”林舟说,“是实话。”
  老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林舟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抬头,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像一只眼睛。
  一只来自遥远星空的,注视著地球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停车场。
  车子发动,驶出科学院的大门。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各种念头在翻涌。
  室温超导。脑机接口。质量衰减器。天基平台。白象。南猴。星条国。北极熊。
  这些词,像一个个齿轮,在他的脑海里转动著。
  他要做的,是把这些齿轮,拼成一个完整的机器。
  一台能让龙国在未来的风暴中,站得住脚的机器。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前方,龙潭基地的灯火,隱约可见。
  他睁开眼睛,看著那些灯火,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等著吧。”他自言自语。
  “好戏,才刚刚开始。”
  ……
  大连造船厂的老孟头干了三十七年焊工,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半夜两点被军用吉普从被窝里掏出来。
  他穿著大裤衩子站在厂门口,看见三艘055b万吨大驱的轮廓在探照灯下泛著冷光。船坞里的水已经抽乾了,龙骨裸露在外,像三头搁浅的鯨鱼。
  “老孟,带上你的人,七天之內把这条线给我焊完。”厂长递过来一捲图纸,手电筒的光照著密密麻麻的標註。
  老孟头眯著眼看了半天:“这是啥玩意儿?我焊了半辈子船,没见过这种结构。”
  “別问。焊就是了。”
  厂长转身走了,皮鞋踩在钢板上嘎吱嘎吱响。老孟头蹲下来,把图纸铺在地上,手指顺著那些线条划拉。旁边几个工友凑过来,菸头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老孟,这好像是...储能环?”
  “放屁,储能环哪有这么大。”
  “你看这儿,標註的是超导材料接口。”
  老孟头没吭声。他把烟叼在嘴上,眯著眼盯著图纸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站起来,把菸头摁灭在掌心里。
  “开工。”
  焊枪的火花在夜色中亮起来,像一串串坠落的流星。
  与此同时,西北某地。
  风从戈壁滩上刮过来,卷著沙子打在脸上生疼。但没人躲。风洞基地的大铁门缓缓打开,一辆重型平板车驮著个庞然大物,一寸一寸往里挪。
  那东西蒙著帆布,看不出形状,但从轮胎压过的痕跡来看,分量不轻。
  基地主任老胡站在指挥塔上,举著望远镜看。旁边站著的技术员小刘搓著手,嘴里哈出的白气在夜风中散开。
  “胡主任,那真是...”
  “闭嘴。”老胡放下望远镜,“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小刘闭上嘴,但眼睛还盯著那个庞然大物。帆布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下面银白色的蒙皮,反射著探照灯的冷光。
  那是“烛龙”。
  龙国第一款空天飞机的原型机。
  老胡转过身,走下指挥塔。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走进办公室,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號。
  “老郑,东西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按期交付?”
  “按期。但测试周期至少需要三个月。”
  “没有三个月。”老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个月。最多一个半月。”
  老胡握著话筒的手紧了紧:“风险太大。”
  “风险再大也得试。南边那帮孙子不会等我们准备好再动手。”
  老胡沉默了一会儿:“行。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必须。”
  电话掛了。老胡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那辆重型平板车缓缓驶入风洞车间。银白色的蒙皮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巨大的铁门后面。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帘子。墙上掛著一张“烛龙”的结构图——流线型的机身,尖锐的头部,机翼像刀刃一样向后掠开。
  他伸手摸了摸图纸上的线条,指尖冰凉。
  “一个月...”他自言自语,“那就一个月吧。”
  莫斯科的雪停了。
  谢尔盖耶夫站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伏特加,没喝。他看著窗外白茫茫的街道,脑子里转著刚收到的情报。
  龙国大连造船厂,三艘055b被拖入干船坞。西北风洞基地,代號“烛龙”的项目突然提速。科学院那边,室温超导材料的工程化进展快得离谱。
  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他放下酒杯,走到桌前,按了一下桌上的铃。秘书推门进来。
  “叫格拉乔夫来见我。”
  “现在?”
  “现在。”
  二十分钟后,国防部长格拉乔夫坐在了他对面。大衣上还沾著雪,显然是从家里直接被拽出来的。
  “你看看这个。”谢尔盖耶夫把一沓文件推过去。
  格拉乔夫接过来,翻了翻,脸色变了:“他们疯了吗?三艘055b同时改造?”
  “他们没疯。”谢尔盖耶夫靠在椅背上,“他们在抢时间。”
  “抢什么时间?”
  “抢我们动手之前的时间。”谢尔盖耶夫站起来,走到墙边,指著墙上的世界地图,“龙国拿到了『潘多拉数据』,现在正在拼命消化。一旦他们把那些技术转化成实际装备——”
  “那他们就彻底翻盘了。”格拉乔夫接话。
  “对。”
  格拉乔夫沉默了。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文件,手指在纸张边缘摩挲著。
  “那我们怎么办?”
  “不能让他们消化完。”谢尔盖耶夫转过身,“必须在他们完成转化之前,逼他们出手。”
  “怎么逼?”
  “白象那边,让他们再搞一次大的。南猴那边,让他们的无人机蜂群再出动一次。两线同时施压,逼龙国两头应付。”
  格拉乔夫皱了皱眉:“白象上次搞的那个哨所,已经引起了联合国的注意。如果再搞——”
  “那就让他们做得乾净点。”谢尔盖耶夫打断他,“別留下证据。”
  格拉乔夫盯著他看了几秒:“你確定要这么做?”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格拉乔夫没说话。
  谢尔盖耶夫端起酒杯,一口乾了。伏特加辣得他喉咙发紧,但他没皱眉。
  “格拉乔夫同志,我们没得选了。”他说,“龙国一旦完成技术转化,我们在远东的优势就全没了。到时候,別说白象和南猴,连我们自己都得缩回脖子做人。”
  “你想过后果吗?”
  “想过。”谢尔盖耶夫放下酒杯,“但后果再严重,也比不上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