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雀占鳩巢
  拾荒船的推进器喷出倒转的红蓝焰流。
  船尾三台老旧引擎同时超载。
  喷口边缘因极度高温而泛出刺目的惨白。
  整艘船却没有退出半米。
  百米长的破旧船体被机械鉤爪死死锁在母巢侧舷。
  反推力越大,鉤爪陷入暗金外壳的深度就越深。
  暗金菌壳从破口处翻卷涌出,顺著液压臂一路向上覆盖。
  拾荒船主控室內,十几个拾荒者挤作一团。
  灰绿皮肤的船长猛砸物理分离键。
  按键被砸得凹陷变形。
  锁扣毫无反应。
  一名尖脸拾荒者扑向侧门,双手扳住机械轮盘拼命旋转。
  轮盘转过半圈,卡死了。
  门缝渗出灰黑菌膜。
  金属锁舌与门框在半秒內被融焊成一个整体。
  尖脸拾荒者鬆开手。
  “头儿,门活了!”
  船长回头怒吼:“闭嘴,拿切割枪!”
  两名船员拖出切割枪,枪口对准舱门直接开火。
  蓝白火焰直直烧在灰黑菌膜上。
  菌膜表层只泛起微弱的焦痕,表面迅速鼓起密集的导热纹路。
  高温被瞬间传导进船舱底板。
  底板下方的老旧电缆接连爆燃。
  火花四溅。
  船长死盯著舷窗外那道不断逼近的暗金裂口。
  母巢侧舷的机库破口正在张开。
  那不是金属舱门的物理开启。
  那是跃迁撕裂后重新生长出的活体裂缝。
  边缘掛满粗壮的暗金菌索。
  深处没有照明,只有应急指示灯透出微弱的蓝光。
  拾荒船被生生拖向那道裂口。
  船腹刮过母巢外壳,金属撕裂的尖锐摩擦声刺穿了整个舱室。
  秦雪坐在舰桥主控位。
  她视线扫过控制台上的回传画面。
  “远程通讯全断,短波求救已被菌膜物理压制。”
  白芷站在一旁,看著拾荒船的內部读数。
  “十七个活体。”
  “两个重伤。”
  “一个在尝试破坏弹药舱。”
  林凡靠坐在检修台边缘。
  左臂被活性適应菌壳牢牢固定在胸前。
  他只抬起了右手。
  “弹药舱封死。”
  “別让他们把情报炸了。”
  暗金菌丝顺著拾荒船的內部管线直线狂飆。
  弹药舱外,独眼拾荒者刚把手压上应急拉杆。
  拉杆表面骤然浮现一层黑膜。
  黑膜顺势缠住他的手腕,向上猛收。
  独眼拾荒者被硬生生吊在半空。
  脚尖离地,狂乱踢腾。
  “救我!有东西钻进来了!”
  通道內无人上前。
  主控室內,船长抓起一把短管粒子枪,对准操作台面板上蔓延的菌丝扣下扳机。
  粒子束打穿两根菌丝。
  数十根细小分叉从断口处激射而出。
  它们顺著控制台缝隙全线钻入。
  切断火控。
  切断推进。
  切断逃生舱供能。
  船长手里的粒子枪表面爬满灰黑纹路。
  枪膛直接炸开。
  破片带著鲜血飞溅,船长捂著右手跪倒在地。
  机库深处。
  母巢腹部的暗金触手探出,分別扣住拾荒船左右两侧外壳。
  触手收紧。
  百米长的破船被完整拖进机库腔室。
  落地瞬间,拾荒船底部的支撑架全部折断。
  船体砸在生物甲板上弹起半米,又被上方压下的暗金菌索死死按回原位。
  林凡站起身。
  白芷看向他的左肩。
  “左臂別动。”
  “知道。”
  三枚遥感晶爆菌刺从母巢侧舱管线射出。
  直钻拾荒船通风口。
  菌刺穿过积尘的风道,避开高速转动的风扇,精准悬停在主控室中央。
  通风盖板脱落砸地。
  十几枚晶刺在半空分裂成极细的晶针。
  针尖悬停在每一名拾荒者的眉心前方。
  尖脸拾荒者双腿脱力,跪倒在地。
  船长捂著血肉模糊的右手,视线定格在眼前的晶针上。
  秦雪切开拾荒船的內部广播。
  林凡的声音传遍船舱。
  “现在,这艘船换主人了。”
  主控室死寂。
  只有设备短路的电流声。
  船长率先前倾身体,將额头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
  “別杀我!”
  “我叫老鼠,黑鉤坞註册拾荒船长!”
  “我有用!”
  钱多多躺在舰桥的临时担架上,哼了一声。
  “这名字还挺诚实。”
  白芷一巴掌按在他的肩膀上。
  “別插话。”
  林凡通过广播继续提问。
  “黑鉤坞是什么地方?”
  老鼠跪伏在地,身体不停颤抖。
  晶针距离他的眼球不足两厘米。
  “法外坞站,三艘废弃主舰拼起来的交易港。”
  “拾荒团、黑钢帮、义体贩子、逃犯,都在那里混饭吃。”
  “谁管事?”
  “名义上是坞主铁鉤。”
  “实际上黑钢帮控制闸门和税口,红牙商会控制净水医疗,旧环教团控制禁区情报。”
  秦雪同步录入信息,主屏上快速生成黑鉤坞势力框架。
  林凡看著全息星图。
  “硅核族通缉令。”
  老鼠猛地抬头,又迅速趴下。
  “铺满全星环了。”
  “你们现在是全星环最值钱的肉票。”
  “暗金生物母舰,旧约蓝色密钥。”
  “活体优先,尸体给半价。”
  老鼠额头顶著地板快速补充。
  “赏金足够买下三座小坞站,够黑鉤坞那帮疯子把亲爹掛上拍卖台。”
  白芷听完陈述,给下判断。
  “灭口加悬赏。”
  秦雪指尖敲击键盘:“利益足够大,所有势力都会当硅核族的猎犬。”
  林凡盯著星环坐標。
  “我们不能等他们来找。”
  秦雪完成了拾荒船主机数据的底层提取。
  放逐之地的基础航线图在主屏上完全展开。
  黑鉤坞位置標红。
  距离母巢当前坐標,三万七千公里。
  在星环这种高危区域,这只是一次短途折跃的距离。
  秦雪调出母巢损伤面板。
  “核心能源泵在跃迁中超载,外部泵腔开裂。”
  “裂变熔炉菇虽然適配了古约能量,但也需要高纯度古老金属重铸內衬。”
  “还需要大量净水进行菌体降温。”
  白芷切出物资清单。
  “医疗耗材见底。”
  “钱多多的饕餮回流必须压制。”
  钱多多在担架上举起右手。
  “学姐,我能申请不喝流食吗?”
  白芷目视前方。
  “驳回。”
  林凡的左手始终垂在身侧,右手指向全息星图上的红点。
  “最近的物资点就在黑鉤坞。”
  秦雪看著他。
  “开母巢过去等於自报家门。”
  “不开母巢。”
  林凡看向机库监控画面里的拾荒船。
  “用它。”
  老鼠在船舱里听见头顶传来的宣判,背脊僵直。
  林凡切回广播。
  “你们正常返航。”
  老鼠拼命点头。
  “能返航!”
  “我熟路,黑鉤坞闸门我天天走!”
  林凡右手微抬。
  几枚极其微小的晶片顺著通风口掉落,直接扎入老鼠和几名核心船员的后颈。
  老鼠发出一声惨叫,伸手去抓脖子。
  晶片已经融穿表皮,切入神经,只留下一处微小的红点。
  林凡开口。
  “別试著报警。”
  “別改航线。”
  “別对暗號。”
  老鼠双手按在地上,拼命磕头。
  “爷,我不敢。”
  秦雪切入公共语音。
  “晶片直连你们的神经末梢和颅內血管。”
  “触发后不会有读秒倒数。”
  老鼠连连应声。
  母巢机库开始对拾荒船进行外部修补。
  暗金菌丝填补了关键性裂口,保留了大面积的焦痕与装甲锈蚀。
  林凡走到舰桥后方的装备舱。
  四套破晓-4型作战服掛在修復架上。
  经过连续高压作战和跃迁切割,军方制式装备的外形早已破损不堪。
  林凡右掌覆盖在第一套作战服表面。
  暗金菌丝开始微观重组。
  金属氧化层迅速覆盖外甲表面。
  生物锈跡沿著关节缝隙深度蔓延。
  头盔侧面被强行焊上几块粗糙的偽装义体接口。
  不到三分钟,原本流畅的军用作战服,变成了一套充满机械拼凑感的流浪佣兵重甲。
  秦雪看完整个过程。
  “你管这叫偽装?”
  林凡收回手。
  “毁容式偽装。”
  钱多多侧过头,看向那套属於他的加宽版重甲。
  “凡哥。”
  “胖爷我这身怎么有点像黑市屠夫?”
  白芷把钱多多的脑袋按回原位。
  “你现在的身份是货物。”
  钱多多盯著天花板。
  “能贴个易碎標籤吗?”
  母巢启动短距离平移,潜入星环內侧的引力碎石带。
  这片区域充斥著失控矿岩和微型引力井。
  林凡释放出大批寂影孢子。
  孢子群在碎石带中完全铺开,形成多重屏蔽偽装场。
  母巢切断內部循环,暗金外壳色泽转灰。
  庞大的舰体与周遭的巨型残骸彻底融为一体。
  秦雪將自动预警程序掛载至外围。
  白芷把生命迴响导流管接入母巢的低功耗修復网。
  林凡转身走向机库通道。
  “藏好。”
  “等我们回来。”
  机库闸门开启。
  拾荒船喷出老旧的尾焰,拖著残破的货舱,驶向黑鉤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