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定都风波5
  还有南北的差距!江南富庶,北方贫瘠,南北经济差距越来越大,长此以往,必然会出乱子!
  只有迁都北平,朝廷重心北移,才能带动北方的经济发展,
  让北方的百姓也能富起来,让南北平衡,大明的江山才能稳如泰山!
  这些道理,这群饱读诗书的文臣,这些征战沙场的武將,难道真的不懂吗?
  他们懂!他们比谁都懂!只是他们的私心,盖过了对大明江山的责任!
  他们只看得见自己在江南的田產、府邸、权势、富贵,
  看不见北方边境的百姓,看不见大明江山长远的隱患!
  他越想越气,刚要拍案而起,狠狠骂醒这群混帐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在殿內响了起来,像一把钢刀,直接劈开了满殿的反对声。
  “哈哈哈!真是好笑!太好笑了!”
  这笑声里,带著满满的不屑和嘲讽,在满殿的哀嚎恳求声里,显得格格不入,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眾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原本看在盘龙柱上打盹的朱文正,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著浓浓的嘲讽,一双眼睛锐利如刀,扫过底下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朱文正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还说出这么一番话。
  连龙椅上的老朱,都愣了一下,隨即眼里闪过一丝瞭然,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看著走出来的朱文正,想看看他要说什么。
  胡惟庸跪在地上,回头看著朱文正,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太了解朱文正了,这位王爷是出了名的刚直火爆,眼里揉不得沙子,今天他站出来,绝对没什么好话。
  朱文正径直走到殿中,站在胡惟庸等人的身边,对著丹陛上的老朱,躬身行了一礼,朗声说道:
  “陛下,臣朱文正,有话要说!”
  老朱点了点头,淡淡道:“文正,有什么话,你儘管说。咱倒要听听,你对迁都这事,是什么看法。”
  “谢陛下!”
  朱文正再次躬身,隨即转过身,面对著满朝文武,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眼神变得冰冷锐利,
  像刀子一样,扫过跪倒一片的百官,厉声开口,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奉天殿。
  “本王刚才在后面,听了半天,听著各位大人,一个个说得天花乱坠,
  什么为国为民,什么江山社稷,什么仁政王道,什么祖制礼法,
  一个个都跟忠臣良相似的,听得本王都快吐了!”
  “本王就想问一句,你们嘴里说的这些话,有几句是真的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天下百姓?
  又有几句,是为了你们自己那点私心,那点见不得人的小算盘?!”
  一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所有官员的脸上!
  瞬间,整个奉天殿死一般的寂静。百官们一个个都抬起头,看向朱文正,脸上满是错愕和愤怒,
  不少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想要开口反驳,却被朱文正那锐利的眼神瞪了回去。
  胡惟庸脸色铁青,抬起头,对著朱文正沉声道:
  “王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等皆是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天下百姓,才冒死劝諫陛下,
  何来私心之说?殿下岂能如此污衊我等满朝文武?”
  “污衊?”
  朱文正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胡惟庸,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胡大丞相,你別急著跳出来。本王这话,第一个说的就是你!”
  朱文正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倒在地的胡惟庸,一字一句,厉声质问道:
  “胡惟庸,你刚才说了五大弊端,条条都看似为国为民,可本王问你,你心里真正怕的,到底是什么?”
  “你怕的,不是什么国运根基,不是什么民生钱粮,不是什么防务风险!
  你怕的,是迁都北平之后,你在应天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权势根基,全没了!”
  “你胡惟庸,从一个无名之辈,做到当朝左丞相,百官之首,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你在大部分淮西勛贵和文官集团里盘根错节的关係,靠的是江南士族、富商对你的依附,
  靠的是你在应天府,牢牢把控住了六部衙门,把控住了朝堂的话语权!
  应天,就是你的大本营,你的一亩三分地!”
  “一旦迁都北平,一切都要推倒重来!北平是很多北方武將的根基所在,可以说是很多淮西勛贵的老家,
  到了那里,你这个所谓的丞相,还有多少话语权?你还能像现在这样,一手遮天吗?
  你手里的权力,会被大大削弱,甚至直接被架空!这才是你拼了命反对迁都的真正原因!”
  “你嘴里说著龙兴之地不可弃,可你忘了,陛下的龙兴之地,是濠州!不是应天!
  当年陛下从濠州起兵,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不一样打下了这大明江山?真正的龙兴之地,从来不是哪一座城,
  是陛下,是大明的百万军民,是天下的百姓!你拿龙兴之地当幌子,不过是为了保住你自己的权势罢了!”
  “你嘴里说著民生艰难,劳民伤財,可你忘了,这些年,你在应天城,修了多大的宅院?
  在城外,置办了多少万亩良田?秦淮河畔,你有多少商铺?你胡家的子弟,在江南做了多少生意,赚了多少黑心钱?
  你自己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什么时候真正替江南的灾民想过?现在倒拿著百姓当幌子,反对迁都,你不觉得脸红吗?”
  “你嘴里说著北平防务凶险,前朝亡国之地,可你忘了,元朝之所以灭亡,不是因为定都大都,
  是因为元朝的统治者昏庸无道,苛捐杂税,逼得百姓活不下去!
  我大明陛下,爱民如子,励精图治,岂是元朝那些昏君能比的?
  你拿前朝亡国说事,不过是找个藉口,掩盖你自己的私心罢了!”
  “还有你说的,中枢远离江南,管控不力?
  我看你是怕迁都之后,你没法再把控江南的钱粮赋税,没法再从中捞好处,没法再跟江南的富商士族勾结,中饱私囊吧?!”
  朱文正的话,一句比一句狠,一字比一句锋利,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胡惟庸的心里,
  把他藏在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后的私心,扒得一乾二净,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满朝文武面前!
  胡惟庸的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了惨白,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著,
  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满朝文武,也都惊呆了,一个个看著朱文正,又看著面无人色的胡惟庸,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谁也没想到,朱文正竟然敢当眾这么懟胡惟庸,还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不留情面!
  朱文正看著哑口无言的胡惟庸,冷笑一声,懒得再理他,
  转头又看向了跪倒在地的邓愈和冯胜,眼神依旧锐利。
  “邓愈!冯胜!你们两个软骨头也別低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