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您幼不幼稚啊?
  朱瑞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保持著十几步的距离,躲到了走廊的柱子后面。
  这个位置好,既能看到门口的情况,又不容易被发现。
  他靠在柱子上,抱著胳膊,准备看好戏。
  不得不说,逗小孩玩,再借著小孩逗朱標,还真挺有意思的。
  也不知道为啥,这段时间他就总爱干这种幼稚的事。
  可能是以前打仗的时候绷得太紧了,现在天下太平了,骨子里的促狭劲就都冒出来了。
  再说了,逗逗自己侄子,算什么大事?
  很快,俩小傢伙就跑到了寢宫门口。
  朱梓先停下,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见朱瑞璋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立马就鼓足了勇气,
  抬起小手,“啪啪啪”地拍起了门。
  那小手拍得还挺用劲,啪啪响,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太子大哥!快开门!”朱梓扯著嗓子喊,故意装出慌慌张张的语气。
  “父皇来了!”朱檀也跟著喊,奶声奶气的,还特意压低了声音,想装出严肃的样子,
  可惜声音太软了,怎么听都像在撒娇。
  喊完俩人就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捂著嘴,蹲在门边上,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想笑又不敢笑,憋得特別辛苦。
  而此时的寢宫里,正一片旖旎。
  朱標和常氏夫妻俩,本来是打算午休的。
  夏末天长,中午不睡会儿,下午就没精神。结果俩人躺在床上,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孩子身上。
  常氏靠在朱標怀里,摸著他的胸口说:
  “殿下,你看雄英也长大了,咱们是不是再要个孩子?最好是个女儿,儿女双全才好呢。”
  朱標搂著她,笑著说:“好啊,我也想要个女儿,像你一样好看。”
  “就你嘴甜。”常氏笑著捶了他一下,眉眼弯弯的。
  夫妻俩本来就感情好,大中午的,屋里又没人,聊著聊著就动了情,滚到了一块儿。
  常氏性格开朗,又是武將家的女儿,没那么多扭扭捏捏,笑著跟朱標打闹,
  屋里时不时传出她的嬉笑声,还有朱標无奈的声音:“別闹,小心被人听见。”
  “怕什么,王安都在外面守著呢,谁敢进来。”
  常氏满不在乎地说,话音刚落,就变成了一声轻呼。
  屋里气氛正好,甜甜蜜蜜的。
  结果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啪啪啪”的拍门声,紧接著就是俩小孩的喊声,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屋里。
  “太子大哥!快开门!父皇来了!”
  “父皇来了!”
  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朱標当时就僵住了,浑身一哆嗦,差点直接交代了。
  常氏也嚇得尖叫了一声,赶紧伸手抓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概一两秒钟。
  紧接著,就是鸡飞狗跳。
  “快快快!衣服!我衣服呢!”
  朱標慌慌张张地从床上滚下来,脚一滑差点摔在地上。
  他刚才脱衣服的时候隨手乱扔,袍子扔在屏风上,裤子扔在凳子上,袜子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你慢点!別摔著!”
  常氏裹著被子,坐在床上帮他找衣服,一著急,胳膊肘就碰到了旁边的床头柜。
  “哐当!”
  床头柜上的青瓷瓶晃了晃,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哎呀我的青瓷瓶!”
  常氏心疼得不行,可现在也顾不上捡了,一个劲地催,
  “快点快点!父皇都到门口了!你快点穿!”
  “我知道我知道!”朱標慌里慌张地抓起裤子,就往腿上套。
  结果太急了,一条腿伸进了裤腿,另一条腿怎么都找不著口,急得他满头大汗,使劲一扯,差点把裤子扯撕了。
  “这破裤子!”朱標急得骂了一句,好不容易才把两条腿都伸进去,赶紧提上腰带。
  然后是上衣,他抓起袍子就往身上套,结果套反了,领子跑到后面去了,他拽了半天没拽过来,
  还是常氏在床上提醒他:“反了反了!衣服穿反了!”
  朱標赶紧脱下来重新穿,手忙脚乱的,跟个无头苍蝇似的。
  “父皇怎么突然来了!也没人通传一声!王安呢!王安死哪儿去了!”
  朱標一边穿一边念叨,声音都带著哭腔。
  他是真怕老朱。
  从小到大,老朱对他好是真好,要求也是真严,有时候急了还动鞋。
  这要是让老朱撞见自己大白天的跟媳妇在床上胡闹,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谁知道啊!”
  常氏也急,赶紧拢了拢散乱的头髮,找过簪子就往头上插,
  “你快点出去顶著,我……我整理一下就出来。”
  “我知道!”
  朱標终於把衣服穿好了,也顾不上整理,踩著鞋子就往门口跑。
  鞋子还穿反了,左脚穿到右脚上,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跑到门口,他又停下,深吸了两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別让老朱看出破绽。
  可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结果越整理越乱,衣领一边高一边低,怎么都弄不平。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小孩的笑声,嘰嘰喳喳的。
  朱標一愣。
  不对啊,父皇来了,怎么会有小孩的笑声?而且这声音,怎么听著这么像老八和老十?
  他心里隱隱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还是不敢怠慢,伸手拉开了门閂,一把推开了房门。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朱標站在门口,衣领歪歪扭扭,袍子皱巴巴的,鞋子还穿反了一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额头上全是汗珠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往前张望,寻找老朱的身影。
  结果走廊上空空荡荡的,別说老朱了,连个太监影子都没有。
  只有门口蹲著俩小屁孩,正仰著小脸看著他,捂著嘴咯咯直笑。
  朱標:“……”
  他瞬间就明白了,合著自己被耍了?
  哪有什么父皇来,根本就是这俩小兔崽子在这儿骗他!
  朱標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黑得跟锅底灰似的,乌云密布,眼看就要打雷下雨。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喊:“朱——梓——!朱——檀——!”
  俩小孩一看朱標真生气了,也不笑了,“噌”地一下就站起来,转身就跑。
  “太子大哥生气了!快跑!”朱梓喊了一嗓子,撒腿就跑。
  朱檀也跟在后面跑,边跑边喊:“八哥等等我!”
  俩小傢伙跑得飞快,一溜烟就跑到了柱子后面,一左一右躲到了朱瑞璋身后,
  只露出两个小脑袋,偷偷地看著朱標,一点都不怕,反而觉得特別好玩。
  朱標怒气冲冲地追了几步,一抬头就看到了靠在柱子上、笑得浑身发抖的朱瑞璋。
  朱標:“……”
  得,元凶在这儿呢。
  不用问,肯定是这位王叔出的主意,俩小屁孩哪有这胆子,也想不出这种损招。
  朱標停下脚步,看著笑得直不起腰的朱瑞璋,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最后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捂著额头说:“王叔……您幼不幼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