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名场面诞生,化肥袋里的世纪击掌
  山腰处安静极了,只剩下风颳过残破茶树叶的细碎声响。
  黄昱磊半张著嘴,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停滯下来。
  何炅炅紧紧抓著茶园的木立柱,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
  乔麦麦和周星默默对视,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柳润东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死死攥紧。
  他原本准备好了一整套关於“吃苦耐劳”的说教台词,
  结果还没开腔,就被江辞用一种最离谱的方式堵了回去。
  苏清影安静地站在烂泥地里。
  她盯著那根一直延伸至谷底的斜向钢索,目光顺著这道高空溜索滑过几十米的落差,
  最终停在那个还在风中微微摇晃的编织袋上。
  江辞就站在那里,姿態鬆散。
  一种陌生的光亮,毫无徵兆地在她向来清冷的眼底燃起。
  那是被强行压抑了二十八年的本能衝动。
  娱乐圈的各种条条框框、人设包装、体面矜持,以及那几页冷冰冰的合同条款。
  所有这些在名利场里积累下来的枷锁,在这一刻突然显得滑稽不堪。
  摄像机侧后方,执行经纪人脸都白了。
  她躲在收音设备的死角,攥紧手里的台本,衝著苏清影拼命摇头,
  无声地对口型喊著“注意人设”,
  试图把自家艺人重新拽回那个安全的高冷神坛。
  苏清影没有理会。
  她迈开步子,径直朝那棵粗壮的老樟树走去。
  沾满黑泥的胶鞋踩在积水里,泥点飞溅,落在那件高定棉衣的下摆上。
  走到树下,她弯腰拽起备用的一捆粗糙麻绳,顺手从破麻袋底下扯出一个大號编织袋。
  袋子表面印著刺眼的黑色大字:尿素60kg。
  柳润东总算明白她要干什么,大惊之下赶紧快步上前,
  伸出手臂横加阻拦,眉头紧锁地呵斥:
  “清影!別胡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绳子要是断了出了安全事故,你让剧组怎么收场?小江年轻人不懂事也就算了,你必须顾及影响!”
  苏清影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处理,而是难得地弯起唇角,
  破天荒地开了一句玩笑:“柳哥,这尿素袋標了五十公斤承重呢,结实得很,您就別操心了。”
  说完,她轻轻拨开柳润东阻拦的手臂,將那个破旧的编织袋平展在泥地上。
  江辞刚才系扣的手法,已经被她记在脑海里。
  她白皙纤细的手指握住长满硬刺的麻绳,动作虽显生涩,
  但她硬是凭藉记忆强行翻折、穿孔,拼尽力气猛然拉扯,结结实实地打出了平结与称人结。
  粗糙的纤维无情地刮擦过手背,勒出一道血红的印记,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腰部发力,拽住绳头將四角绷紧。
  黄昱磊看呆了,半张著嘴想出声拦一下,可触及苏清影那前所未有的决绝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乔麦麦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双眼瞪得溜圆,仿佛在见证某座不可褻瀆的神像主动跳下神坛。
  苏清影转过身,单手扯下高悬的主滑轮。
  手腕往下用力一压,將麻绳上的两把精钢主锁扣入掛鉤中。
  “咔噠。”金属咬合的声音分外清脆。
  锁死之后,苏清影转过身,没有丝毫迟疑地坐进那个土气的化肥编织袋里。
  她微微蜷缩起双腿,双手攥紧了左右两侧的麻绳。
  起滑前的那一秒,她动作微微顿住。
  她偏过头,扫过满脸惊怒的柳润东。
  那张一直没有太多情绪波澜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鲜活的笑容。
  她没有反驳,只用这个举动將那些试图困住她的行规踩得粉碎。
  收回目光,脚跟抵住老樟树粗糲的表皮,大腿肌肉绷紧,双腿用力向外蹬出。
  整个人借势弹射出去。
  昂贵的面霜在生锈的铁件里发挥了奇效。
  齿轮咬合转动,发出一声刺耳的呼啸。
  滑轮带著苏清影向下极速俯衝,顺著钢索一头扎向山谷。
  冷风劈头盖脸地撞过来,直灌衣领。
  苏清影蜷缩在编织袋中,凌空掠过那片破败的茶园,两侧的古树向后极速倒退。
  失重感传遍全身,原本打理得服服帖帖的长髮挣脱束缚,
  在山风中狂乱飞舞,髮丝打在脸颊上隱隱作痛。
  但她不再顾忌什么表情管理。
  迎著寒风,她眯起眼眶泛红的双眼,被压抑多年的枯燥神经在极速下坠中断裂。
  笑意溢出唇齿。紧接著,笑声越来越放肆。
  她在半空中纵声大笑,清脆、粗獷,不加任何粉饰。
  那层冰山影后的外壳碎裂,消散在湘西的泥土与狂风中。
  无人机紧跟其后。
  大本营的监视器前,王征瞪大了眼睛,连手边保温杯里的水洒了一桌子都没察觉。
  所有人都清楚,这段的震撼画面,必定会成为节目的高光。
  下坠过程只持续了十几秒钟。
  “哐当!”滑轮重重撞上底部的缓衝弹簧,发出一声闷响。
  惯性拉扯著编织袋向前甩去。
  江辞早就在落点站定。
  他跨步上前,结实的手臂一伸,攥住了顛簸的袋子边缘。
  双手扣住受力点,连著向后退了两大步,硬生生化解了强大的衝击力,把编织袋稳稳按住。
  苏清影利落地垂下双脚踩实泥地。
  鬆开手里的麻绳,从化肥袋里跨步走出,腰背挺直。
  头髮凌乱不堪,几綹碎发粘在脸侧。
  那件名贵的棉衣上爬满了黄褐色的泥巴印,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她胸口剧烈起伏,双颊被风吹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江辞就站在她面前。
  大衣上同样满是污泥,下頜还沾著灰尘。
  两人在这乡野烂泥中相对而立,谁也没有开口说半句客套话。
  江辞抬起右臂,展开那只沾满泥块的手掌。
  苏清影看著他,直接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背上粗麻绳勒出的血红印记清晰刺眼。
  两只脏兮兮的手在半空中划出弧线,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啪!”清脆的击掌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