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傲娇冰山出没,夏梦暗留碘伏
  b区摄影棚內。
  陈业建刚才那句“江辞的戏全停”,就像一颗哑弹砸在片场中心。
  场內落针可闻,群演和场务们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在这位“片场暴君”的字典里,向来只有“没死就接著演”。
  可今天,他居然主动掐断了男一號正燃到极点的情绪!
  “陈导,场地费按小时烧著呢……”副导演满头大汗凑上前。
  “烧!老子出钱!”陈业建看都没看他。
  大手一伸,揪住瘫在病床边的江辞的后衣领,连拖带拽把人弄出了闷热的摄影棚,
  一把扔在库房背后废弃的通风口处。
  陈业建鬆开手。
  江辞顺势滑靠在斑驳的砖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著属於药贩子陆泽死气沉沉的浑浊。
  老头子没出声,更没熬什么狗屁鸡汤。
  他一把拉开绿帆布包,掏出一瓶红星二锅头。
  “咔噠!”
  瓶盖被粗暴拧开,劣质酒精辛辣冲鼻的味道。
  陈业建二话不说,把酒瓶直接懟到江辞鼻子底下!
  “闻见没?!”老头子声音粗糲。
  江辞迟钝地眨了下眼,嗓音沙哑劈裂:“酒。”
  “对,是酒。”陈业建收回酒瓶,仰头狂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粗糙的下巴往下淌,他眼神如刮骨钢刀:
  “演一个醉鬼,不能真把自己喝死在片场!”
  “我早说过,拍这种戏得敬著!敬著,是让你清楚你是在借他们的命,演一个假人!”
  江辞呼吸一滯。
  “你可以替陆泽哭,替他喊冤,但你不能替陆泽活!”
  陈业建唾沫星子横飞,字字如雷:
  “真把自己当角色,不叫敬业,那他妈叫偷懒!因为你放弃了演员对戏的掌控!”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进江辞的耳朵,震碎了脑海里的嗡鸣!
  脑海深处,那个一直装死的系统界面,被他凭藉肉体凡胎的极致意志,轰然碾碎!
  过度依赖系统,本质上就是懦弱的失控!
  江辞罕见地没有贫嘴。
  他顺著墙根滑坐在地,双手死死抓著头髮。
  “陈导。”江辞垂下眼,盯著地上的灰尘,
  “刚才看著夏梦躺在那儿,我脑子里全是陆念要断药了。
  “有一瞬间,我是真想衝上大街,去给她找两千块一盒的仿製药……”
  这是他第一次坦白,自己差点被角色完全生吞的恐惧。
  远处,阴影边缘。
  夏梦穿著病號服,安静地立在拐角。
  听到这话,她清冷的脸上依旧没有分毫波动,更没打算上前嘘寒问暖。
  她只是默默从兜里掏出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弯腰放在台阶边缘的视觉盲区。
  隨后乾脆转身,连衣物摩擦的声响都没留下,悄然离开。
  陈业建瞥了眼那抹消失的病號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现在,站起来。把身上这身破烂给我脱了。”陈业建下达铁血指令。
  江辞咬紧牙关,撑著砖墙站直。
  他脱下那件代表著绝境的破旧夹克,一把扔在废纸箱上。
  “去那边水龙头,洗脸!”
  拧开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喷涌而出。
  江辞双手捧起冷水,劈头盖脸往脸上猛砸!
  一遍,两遍!
  病態与灰败的妆容被冲刷,冷水的极限刺激让他的神经迅速冷却。
  “看著池子里的水,大声告诉我,你是谁?!”陈业建冷酷暴喝。
  江辞双手死死撑著水池边缘,水珠砸进下水道网格。
  “我是江辞。”声音还在发飘。
  “没吃饭?!喊出来!”
  江辞狠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胸腔猛然撑起!
  他抬起头,胡乱抹掉水渍,对著空旷的后院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
  “我是江辞!!不是陆泽!!”
  一嗓子劈出,压在胸口的万吨巨石,终於被他亲手炸得粉碎!
  属於江辞本人的清明与鲜活,重新夺回了这具躯体。
  他转过身,看向陈业建。
  那张湿漉漉的脸上,嘴角一点点往上挑起。
  那个熟悉的、欠揍的混不吝笑容,再次浮现。
  “陈导。”江辞甩了甩手上的冷水,强行开启沙雕模式,
  “您这物理驱魔的手法挺復古啊。”
  “既然我都这么配合了,活人能申请中午盒饭多加个大鸡腿吗?”
  熟悉的江辞,重出江湖!
  陈业建紧绷得能刮下霜的老脸,终於鬆懈下来。
  他没好气地一脚踢在水池铁管上,笑骂道:
  “活人回来了就滚去吃你的盒饭!再有下次,老子直接拿二锅头给你洗头!”
  转身大步朝片场走去时,老头子浑浊的眼里,闪过极力克制的讚赏。
  江辞弯腰捡起夹克,余光忽然扫到了台阶边缘放著的碘伏。
  他动作一顿,脑海里浮现出夏梦在病床上的冷酷唤醒。
  拿过药水瓶,江辞低声笑了笑:“还真是个外冷內热的制冷机。”
  一切似乎重回正轨,但在剧组外围的另一端,风暴已然逼近。
  临时办公棚內。
  外联副导演满头大汗地撞开门,反手死死反锁!
  “晚姐!出事了!”副导演声音直发抖,
  “外围那帮拿了黑钱的狗仔挪窝了!他们放弃了病友群像戏的偷拍点!”
  林晚猛地抬头,眼神降至冰点:“盯上哪了?”
  “警局外景地!”副导演急得咽口水,
  “他们打听到下午要拍陆泽去警局那场戏,长焦镜头全架好了!”
  “只要拍到江辞一丁点挑衅警察的画面,他们就能掐头去尾,把『美化罪犯』的帽子死死扣在咱们头上!”
  “这场戏要不先停机避避风头?”
  林晚指尖发力!
  “啪!”塑料水笔被拦腰折断,黑墨水渗进指缝!
  医药资本的杀人软刀,正笔直地捅向电影最致命的法理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