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排片危机降临
  夜晚,京郊影视基地。
  喧囂褪去,剪辑室內灯火通明,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陈业建坐在剪辑台前,双眼熬得通红。
  林晚站在他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死死掐著掌心。
  后排的沙发上,江辞换回了松垮的连帽卫衣,手里捏著一罐冰可乐,
  旁边的夏梦披著黑外套,目光清冷。
  五个小时的极限压榨。
  他们连夜把病房、自首、法庭与押送这几场核心戏的粗剪版本赶了出来。
  “时间到了。”林晚看了一眼腕錶。
  她转过身,將粗剪片段的加密文件、三份专家意见书,以及那厚厚一沓盛元医药黑公关的证据链,整齐地码放在桌面上。
  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视频会议软体接通。
  画面另一端,是电影局预评估顾问组。
  居中坐著的,是满头银髮、不怒自威的吴顾问。
  白天去过片场的张顾问坐在他右手边。
  “林总。”吴顾问声音沉稳,“东西都准备好了?”
  “吴局,原片粗剪、专家背书、外部干扰的证据,全在这儿。”
  林晚脊背挺得笔直,“请各位领导斧正。”
  文件传输进度条跑满。
  顾问组的会议室大屏幕上,粗剪片段开始播放。
  昏暗的病房里,夏梦那句“交出去”,像一把刀子剖开了江辞懦弱的偽装。
  警局外的台阶上,江辞双手捧著烧焦的帐本,手銬落锁的脆响刺痛耳膜。
  庄严的法庭內,江辞低下头,用乾涩的声音吐出“我认罪”。
  最后,法槌落下。橘色马甲在警车车窗內逐渐远去,两侧是摘下口罩、沉默送別的人群。
  二十分钟的片段,一气呵成。
  顾问组的会议室內,一片死寂。
  几名年轻的审核员眼眶微红,偷偷抹了把脸。
  就在这即將一锤定音的关键时刻,一名助理突然行色匆匆地推开门,
  將一份盖著加急红戳的文件递到吴顾问手边,声音急促地说了几句。
  吴顾问扫了一眼文件,面沉如水:
  “刚才,盛元医药的追加举报材料送到了我桌上。”
  “指控你们这部电影『煽动公眾对抗医疗体系』,『恶意引发社会同情违法者』,要求全网封禁。”
  此话一出,剪辑室內的气压降至冰点。
  林晚脸色发白。
  江辞手里的冰可乐罐被捏出“咔咔”的凹陷声。
  “有意思。”吴顾问靠在椅背上,环顾四周,
  “各位,说说看法吧。这片子,是不是像举报信里说的那么十恶不赦?”
  “帽子扣得太大了!”一名左侧的保守派顾问眉头紧锁,手指把桌子敲得震天响,
  “法庭上那些证人发言,极易引发公眾的对立情绪!这部分如果不做大幅度刪减,我们谁也担不起这个风险!”
  “刪了这些,这片子就成了一具没有骨头的乾尸!”
  白天去过片场的张顾问当场拍桌子,“主角认罪伏法,没有逃避惩罚,哪里煽动了?!”
  爭论声如刀剑相交。
  这是决定项目生死的最后时刻。
  “行了。”吴顾问一抬手。
  这位在电影局一言九鼎的老人,目光透过屏幕,盯住陈业建和林晚。
  “没否定法律。”吴顾问语速不快,但字字千钧,“没美化犯罪。”
  在一片震惊的目光中,他拿起那份厚厚的、盛元医药倾尽人脉递上来的举报信,
  连看都没再看一眼,直接塞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嗡——!”
  机械绞碎声在会议室里迴荡,白色的纸屑如雪片般喷涌而出。
  “机器一响,最难的分寸,你们守住了。”
  吴顾问看著碎纸机,给出了一锤定音。
  “呼——”陈业建呼出一口浊气。
  “预审这一关,我不卡你们。”吴顾问继续说道,
  “法庭判决和主动自首的段落,立意站得住,予以保留!”
  “但后续正式送审,我必须要看完整的成片!至於陆泽这个人物的弧光,可以保留。”
  “明白!多谢吴局指正!”林晚眼底爆发出狂喜的亮光。
  视频连线切断,电脑屏幕暗下。
  林晚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免死金牌,拿到了!
  江辞盯著黑屏的电脑,想起自己戴上手銬那一刻的冰冷,破天荒地没有开玩笑。
  “陆泽判了。”江辞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但这电影,活了。”
  一旁的夏梦瞥了他一眼,冷清的声音直接补刀:
  “你要是杀青宴上还去抢场务的鸡腿,电影可能活,你就不一定了。”
  江辞一愣,满级沙雕属性回归,咧开嘴乐了:
  “夏老师,我那是体验派工伤后的补偿性进食,懂不懂?”
  “不吃两个鸡腿,我那被掏空的灵魂怎么补得回来?”
  这句插科打諢,戳破了室內沉闷的高压气球。
  剪辑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陈业建抓起桌上的空烟盒砸在江辞头上:
  “滚蛋!老子还没死,轮不到你在这里发癲!”
  剪辑室內,眾人笑骂作一团。
  然而,同一时间,京城。
  盛元医药大厦,顶层总裁办。
  赵总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脚下车水马龙的夜景,手机贴在耳边,脸色阴沉。
  “预审没卡死?”赵总声音里透著不可置信的暴怒,
  “我们追加的举报材料呢?法务部的指控呢?!”
  “吴局亲自发的话,材料进了碎纸机。”电话那头,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高层声音冷冷传来。
  赵总一把扯鬆了领带,面目狰狞:“那帮老顽固也是昏了头!这种片子也敢放行?!”
  “慌什么。”高层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透著令人心悸的毒辣,
  “电影局管得了定性,管不了排片和发行。准备启动二號预案。”
  “既然江辞在这个片子里不可替代,那就从源头上,让他变成一个不能出现在大银幕上的『敏感人物』。”
  赵总眯起眼睛,冷笑一声:“明白。我要让他们拿著龙標,连个放映厅都找不到!”
  ……
  深夜,京郊影视基地。
  江辞和夏梦已经被林晚赶回酒店休息。
  剪辑室里,只剩陈业建一个人。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白雾。
  屏幕上,定格著那辆押送陆泽的警车。
  “这辆车,才刚上路啊……”陈业建盯著屏幕,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