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金雀奖四项提名公布
  三天后,上午九点。
  华语年度三大电影节之一的金雀奖组委会,在全网准时发布本届入围名单。
  《尘药》横扫榜单,狂揽四项提名。
  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
  以及,关注度最高的最佳男主角。
  江辞的名字,与四位从业超过二十年的资深老牌影帝並列在同一张海报上。
  仅仅十分钟,各大平台热搜榜单洗牌。
  “江辞第三次入围三大电影奖最佳男主”
  “二十六岁江辞再次衝击影帝”
  “《尘药》成年度现实主义黑马”
  “从票房逆跌到奖项热门,江辞完成电影圈跃迁”
  粉丝狂欢,路人点讚,全网舆论沸腾。
  星火传媒总裁办公室。
  孙洲盯著平板上的热搜数据,嘴角咧到耳根:“林总,成了!”
  林晚站在落地窗前,端著黑咖啡,连头都没回。
  “高兴太早了。”林晚喝了一口咖啡,声音很冷,“入围才是开始。奖项季的水,比你想的深得多。”
  不出林晚所料。
  中午十二点,风向突变。
  业內匿名论坛、拥有百万粉丝的娱乐营销號,以及部分自詡中立的影评大v,开始整齐划一地发布通稿。
  质疑声避开江辞的演技,直切最容易挑动大眾神经的痛点。
  “从《失孤》到《尘药》,江辞接的全是底层苦难角色。说白了,这种角色自带同情分,天然占便宜。换个喜剧角色他还能演吗?”
  “不可否认江辞人气高,但他现在流量这么大,评委会真的不受市场热度影响吗?这个提名水分太大。”
  这些通稿字字诛心。
  “这帮人就是酸!林总,我们直接拿票房数据抽他们的脸!”
  “现在下场吵,只会把严肃的奖项討论变成廉价的粉圈骂战。”
  林晚敲了敲桌面,看向电脑屏幕上的官方海报,“我们只需转发金雀奖的入围海报。其他的一概不理。”
  下午三点,反击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砸来。
  国內公认的顶级老戏骨、本届金雀奖最佳男配角入围者陈道平,出席了一场电影频道的官方专访。
  陈道平性格出了名的古板,极少夸奖年轻演员。
  採访后半段,记者拋出诱饵:“陈老师,网上有很多声音认为,江辞入围最佳男主是因为题材討巧,加上他太年轻,资歷还需磨练。您怎么看这种观点?”
  记者举著话筒,等待著陈道平说出“年轻人还需要沉淀”之类的场面话,以此作为明天的新闻头条。
  陈道平调整了一下坐姿,直视镜头。
  “年轻不是问题。”陈道平语气严肃,“很多人演了一辈子,也没学会少用一点力。”
  记者一愣,下意识追问:“您觉得江辞用力少?”
  陈道平摇头。
  “恰恰相反,他把力用在了观眾看不见的地方。”陈道平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桌面,“我看过《尘药》。陆泽最难演的地方,不是哭,是不哭。”
  “不哭,还要让观眾知道,他其实已快撑不住了。”
  这段採访视频由官媒帐號发出,打到一片理中客。
  同一时间,京城高级公寓。
  孙洲拿著平板,气呼呼地站在客厅中间。
  他把网上的黑通稿从头到尾念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苦难题材吃尽红利”这几个字。
  江辞穿著大白t恤,蹲在阳台边。
  他手里拿著一把小铲子,正在给一盆君子兰鬆土。
  泥土落在瓷砖上,他一点点把土拨回花盆里。
  孙洲念得口乾舌燥,等了半天,没等来江辞的毒舌反击。
  江辞放下铲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
  “片子还在影院吗?”江辞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孙洲愣住:“在啊。今天周三,排片还涨了两个点。”
  江辞抽出一张纸巾,擦乾手上的水渍。
  “还有人看吗?”江辞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孙洲老实回答:“黄金场基本满。很多观眾是带著父母去二刷的。”
  江辞转过身,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江辞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白开水。
  孙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看著江辞平静的侧脸,眼前这个人或许永远没有变。
  “嗡——”
  江辞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林晚。
  江辞按下接听键。
  “接下来的一个月,会有海量的访问邀约。”
  林晚的声音乾脆利落,“我推掉了所有的商业採访和八卦媒体。”
  “只保留电影频道的官方论坛,和两场必要的首映推介。”
  “行。”江辞回答。
  林晚停顿了一秒。
  “江辞,你要有心理准备。”林晚语气加重,“从今天开始进入奖项季。他们会把你剥开,放在显微镜下研究你说的每一个字。”
  江辞握著手机,看著阳台上那盆刚松好土的君子兰。
  林晚继续说:“奖项这东西,有用,但你不能让它吃了你。它能让电影被更多人看见,也能让人忘了电影本身。守住你自己。”
  “我知道。”江辞声音平缓。
  “紧张吗?”林晚问。
  江辞靠在沙发背上,看著天花板的顶灯。
  “紧张一点。”江辞说,“但不是因为我。”
  林晚掛断了电话。
  她明白,江辞在乎的,是陆泽这群人能否被观眾真正理解,而不是他自己能不能捧起那座奖盃。
  晚上八点。
  年度最具影响力的电影前瞻论坛在京城举办,全网同步直播。
  苏清影作为特邀嘉宾,坐在聚光灯下的沙发上。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髮盘起,妆容极淡。
  台上,男主持人看准时机,拋出今晚最具热度的话题。
  “苏老师,江辞这次凭藉《尘药》入围金雀奖最佳男主,引发了很大的討论。”
  “很多人说他是近几年最有衝击力的年轻演员,但也有声音认为,他吃尽题材红利。”主持人身体前倾,將话筒递过去,“您怎么评价他这次的表演?”
  台下,上百家媒体的镜头调转,对准苏清影。
  记者们屏住呼吸。
  按照娱乐圈的惯例,这种问题通常会得到一句“很优秀、未来可期”的端水式回答。
  苏清影沉默片刻后,握住话筒。
  “他演的不是苦难姿態。”苏清影的声音极冷。
  主持人一怔,准备好的转场词卡在喉咙里。
  苏清影继续开口。
  “他演的,是人被生活压到最低处以后,还剩下的一口气。”
  整个论坛大厅,快门按下的“咔嚓”声连成一片。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苏清影用她在这个圈子里的专业权威,直接回应了所有关於“卖惨”和“苦难红利”的恶毒爭议。
  京城高级公寓。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电视屏幕散发著幽蓝的光。
  江辞盘腿坐在地毯上。
  手机屏幕亮著,播放著苏清影在论坛上的那段採访视频。
  江辞看著屏幕里那个穿著黑色西装、神情冷硬的女人。
  他没有快进。
  视频播放结束,屏幕变暗。
  江辞伸出手指,点下重播。
  他又看了一遍。
  第二遍播放结束。
  江辞退出微博,点开微信,在联繫人列表里往下划。
  他在一个长时间没有对话记录的头像上停下,点开对话框。
  键盘弹起。
  江辞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两下,点击发送。
  “谢谢。”
  五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
  苏清影回復了消息,只有两个字。
  “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