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菜市场大妈的硬核催泪反馈
  厨房里传来铁锅盖碰击砖灶的轻响。
  接著是米粥滚沸的扑腾声。
  江辞在单人床上睁开眼,房间窗帘拉著一半,天已经亮透了。
  他坐起身,背靠著发凉的墙壁,脑海里一片空白。
  系统没主动弹倒计时,他也懒得去叫。
  天还是亮了,人还坐在这里。
  江辞低头看了看双手。
  掌心温热,指节上拍戏留下的破皮早已结痂,只剩浅印。
  他掀开被子,趿拉著旧拖鞋,走出小臥室。
  客厅里瀰漫著米粥和炒咸菜的香气。
  桌上简单摆著一大碗白粥,细碎的酱萝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江辞拉开木椅子坐下。
  江妈妈看他一眼,將一碗白粥推过去。
  “今天还困吗?”她问。
  江辞夹起一只煎蛋咬了一大口,含糊道:“还行。”
  “多吃点。”江妈妈把辣酱往前挪,“在家吃饭,別老喝那些苦药水一样的咖啡顶著。”
  江辞点头,没废话。
  舀了一勺辣酱拌进粥里,大口吞咽。
  一口热粥,一口咸菜。
  江妈妈没问电影和舆论,手慢条斯理地剥著水煮蛋,看著他把碗刮乾净。
  这种没台词的陪伴,比剧组杀青宴实在得多。
  早饭吃完,江辞把碗盘扔进水槽,洗净手。江妈妈拿起门边的帆布袋:“去菜市场。”
  江辞摘下掛鉤上的黑口罩戴上,顺手抽走手提袋,推开防盗门。
  上午九点半的菜市场人头攒动,空气里混著鱼腥和青草气味。
  江辞跟在江妈妈身侧,即便戴著口罩,高挑的身形在人堆里也极为显眼。
  两名正给带鱼去鳞的摊主停了手。
  一个围著皮围裙的阿姨拿抹布擦了擦手,凑近两步,上下打量江辞。
  “你是不是那个……演电影的江辞?”阿姨语气不太確定。
  旁边几个买菜的老头老太也停下脚。
  江辞对上阿姨的眼睛,极轻地点了下头:“是我。”
  阿姨得到確认,手抓著皮围裙边角搓了搓。
  她指了指市人民医院的方向。
  “昨晚我陪闺女看了那个《尘药》。”阿姨语速变慢,“出来后,我给我那在省城住院的表姐打了个电话。”
  江辞站在菜摊前,安静地看著她。
  “以前总怕打扰她,怕一开口全是病啊灾的。昨晚看你演的陆泽,我心里受不住。”
  阿姨抬头看向江辞:“我们在电话里没谈病情,就嘮了半小时家常。我给她转了三千块钱,让她买点好吃的。”
  旁边一位拎著豆腐的大叔搭了腔。
  “我儿子也在外地陪他爸看病。看完电影,我一句话没多说,直接给他转了一万块钱。看那电影,真费心里那点劲。”
  这里没红毯鲜花,没影评人的长篇大论,只有老百姓掏心窝子的话。
  江辞看著这群在柴米油盐里打拼的人,將帆布袋换到左手。
  眼神里没丁点麻木:*谢谢你们看见他们。”
  语气平淡,字字清晰。
  卖鱼阿姨愣住。
  普通艺人只会弯腰说“谢谢支持”,江辞却把陆泽那些人放在了自己前头。
  江妈妈捏著两只土豆,转头看著儿子,明白了这个傻小子折腾得死去活来图个什么。
  买完菜回家,江辞手里提著两袋生鲜熟食,步子迈得很稳。
  从小城主街拐进林荫道,老梧桐叶踩在脚下发出脆响。
  江妈妈走在斜后方,看著他没有收缩的双肩:“你今天走路没那么急。”
  江辞脚步没停,低头看了一眼旧运动鞋。
  过去三年,他赶通告、赶片场、赶寿命倒计时,一直在跑,怕一脚踩空陷进死地。
  今天这条三里路,他没赶,只是跟著母亲慢慢晃了回来。
  “可能休息得好。”江辞提了提袋子。
  江妈妈眼角挤出褶皱,笑了两声:“好就行。”她没再去戳破。
  下午,江辞躺在单人床上。
  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晚姐。
  江辞划开接听,把手机放枕边:“睡了。”
  “真睡还是装尸体?”林晚声音干练。
  “真睡,连梦都没做。”江辞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林晚能听出他声带没发紧,气道是顺的。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林晚问。
  “没坐化。”江辞又把烂话捡了起来,“下午陪老太太去菜场,差点被卖鱼阿姨留下来刮鳞。”
  林晚没接烂梗,钢笔笔帽扣出清脆一响:“《失孤》粗剪版出来了。”
  单人床上,江辞晃动的脚尖硬生生停住。
  国道上的大雾、发咸的海水、起卷的寻子照片在脑子里炸开。
  “只有在路上,我才觉得……我还是个父亲。”
  台词衝撞耳膜。
  但那股將死之人的阴冷气味刚要包上来,就被有力的心跳顶开了。
  他没被角色拖进铁索桥的阴影里。
  “李谦想让你来京城看一眼粗剪。”林晚语速放慢,“但你可以不看。”
  林晚把界限拉直:“你个人的状態比电影怎么剪重要。如果承受不住,我直接让李谦把这环切掉。”
  她护短护出了明確边界,不再逼演员无底线自毁。
  江辞翻了个身,侧臥著抓起手机贴近耳朵。
  没问剪了哪些戏,也没问情绪厚度:“我看。”
  “確定?”
  “確定,只看一次,看完就回家。”江辞声音沉下去。
  “明天下午三点,我去机场接你。”林晚乾脆利落切断电话。
  天色黑透。
  江辞在客厅摊开黑色行李箱。
  江妈妈把一袋自製肉丸子塞进最底层:
  “放冰箱冻著,吃的时候水煮煮就能下面。那袋芝麻酥给小孙和林总带去。”
  包裹一件件往里装,江辞跪在箱边没拦,也没喊重。
  “知道了,妈。”他扣好箱子,立在鞋柜旁。
  回到房间,江辞调暗床头灯,脱衣躺进被窝。
  曾经这个点,系统早弹出寿命余额提醒了,他会算计、会恐惧。
  此刻,床头灯只照亮泛黄的奖状角。
  系统安静地待在身体里。
  江辞没叫它,也不去看那串冰冷的数字。
  他伸长手臂抓起手机,切成静音,推到一旁闭上眼。
  眼皮刚合上,屏幕在黑暗中极短地亮了一下,滑出微弱青光。
  江辞拿过手机,点开通讯软体。
  李谦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发哑:
  “江辞,粗剪版里最后那个雾里的背影,我没捨得剪掉一秒。明天你过来看一眼,这片子……可能要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