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云澈託孤?
  光芒散去后,阵中空空如也。
  又过了半月。
  云澈独自一人,提著一坛酒,敲开了林凡洞府的门。
  洞府內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口流入,照出一片清辉。
  两人就在石桌旁对坐。
  云澈拍开泥封,浓烈的酒香瀰漫开来。
  他给林凡和自己各倒了一大碗,酒液浑浊,但香气扑鼻。
  “师弟,喝。”
  云澈端起碗,朝林凡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酒液顺著他嘴角流下一些,他也懒得去擦,只是用袖子抹了一把。
  林凡陪著喝了一碗。
  酒很烈,入喉如火,烧得胃里暖烘烘的。
  云澈放下碗,开始说话。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洞府里响起,带著酒意,也有些飘忽。
  “师弟,我记得我刚进宗门那会儿,才炼气三层,啥也不懂。有一次接了个採集任务,跑到后山深处,差点被一头瘴气猪给拱了。幸亏当时带队的师兄拉了我一把。”
  他笑了笑,又倒了一碗酒。
  “后来,第一次下山执行任务,是去剿灭一窝流窜的劫修。那时候紧张得手都在抖,剑都差点握不稳。现在想想,真是……”
  他摇摇头,喝了一口酒。
  “再后来,跟你一起处理剑峰庶务。你总是有那么多新点子,我有时候跟不上,还跟你吵过几次。”
  云澈看向林凡,眼神因为酒意而略显朦朧,但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掛著。
  “不过你从来没跟我计较过。该给我的资源,一点没少。我心里……其实都记著。”
  林凡也笑了笑,端起碗。
  “师兄说这些做什么。都是同门,理应互相扶持。”
  两人碰了一碗。
  云澈喝乾,长长吐出一口酒气,脸上泛起红色。
  “我这辈子,挺满足的。”
  云澈又倒了一碗酒,看著碗中晃动的月影,声音低了些,“出身不算顶尖,但也入了宗门,一路修炼到紫府。如今不到两百岁,紫府圆满了,只要再去歷练些年头,领悟足够的金性,回来就能准备结丹。”
  他抬起头,看向林凡。
  “有师弟你照拂,结丹想必不难。金丹上人啊……嘿,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真的,很满足。”
  林凡笑著又和他碰了一碗。
  “师兄厚积薄发,根基扎实,结丹定然顺利。”
  云澈喝乾碗中酒,放下碗,手指摩挲著粗糙的碗沿。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洞府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隱约的风声。
  月光静静流淌。
  他忽然说:“就是……有点放心不下我妹妹。”
  林凡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向云澈。
  云澈抬起头,眼神不再是刚才的朦朧,变得格外清澈,也格外认真,直直地看著林凡。
  “瑶儿她,其实一直……都挺在意你的。只是她性子闷,话少,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以前或许是觉得配不上,现在……大概也只是不好意思说。”
  林凡放下酒碗,想打个哈哈把话题岔开。
  “云瑶天资聪颖,如今想必也修为精进,师兄不必过於掛怀……”
  “师弟。”
  云澈打断他,声音不高,但那股认真劲让林凡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的话。”
  洞府內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月光流淌,安静得能听到酒液在坛中微微荡漾的声音。
  “你愿不愿意,娶瑶儿为妻?”
  云澈一字一句地问,眼睛紧紧盯著林凡,不容他迴避。
  “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她了。她需要有个人照顾,需要有个依靠。我觉得,她是你最合適的人。真的,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合適。甚至比你现在的……”
  他停顿了一下,没说出那个称呼,“比你身边那位,都要合適。”
  林凡愣住了。
  他看著云澈,眉头渐渐皱起。
  云澈这话,不对劲。很不不对劲。
  交代后事?託孤?
  云澈明明前程大好,有自己提供的资源,结丹几乎是十拿九稳,怎么会说出“不在了”这种话?
  “师兄?”
  林凡身体前倾,声音也沉了下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修炼出了岔子?还是在小世界时留下了隱患?你跟我说,无论什么问题,宗门现在资源充足,总能想办法解决。”
  云澈却像是没听到林凡的疑问,只是执著地重复。
  “你愿不愿意?答应我,如果我不在了,照顾她。”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那是林凡从未在爽朗的云澈脸上看到过的情绪。
  林凡看著云澈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真挚和深藏的某种情绪,心中那股古怪的感觉越来越浓。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为了让云澈安心。
  “师兄放心。云瑶师妹若有所需,我绝不会坐视。你也別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区区金丹雷劫,有我在,定保你安然无恙。”
  听到林凡的承诺,云澈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他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伸手入怀,摸索了一下,取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
  那是一枚珠子,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呈暗红色,不像玉石,也不像金属,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在月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泽。
  “这是什么?”林凡拿起珠子,入手微沉,触感温凉。
  他神识探入,感觉像沉入一片粘稠的血海,有细微的波动,但无法分辨具体是什么。
  “瑶儿的……嫁妆。”
  云澈笑著说,笑容里有几分狡黠,也有几分深意,“你先收著。”
  林凡又仔细看了看珠子,依旧不明所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何用处?”
  他的神识反覆探查,却如石沉大海,只能感觉到那珠子內部蕴含著某种庞大而晦涩的能量,却无法解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云澈站起身,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他的手掌很用力,拍了拍。
  “酒喝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准备一下了。师弟,保重。”
  他说完,不等林凡再问,转身就走出了洞府,身影很快融入外面的夜色中,消失在黑暗里。
  林凡握著那枚红色珠子,在月光下端详了许久。
  珠子静静地躺在他掌心,暗红的光泽仿佛会呼吸。
  他尝试输入一丝灵力,珠子毫无反应。
  他又尝试用神识去刺激,那粘稠的血海感再次袭来,却依旧无法深入。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將其收入储物戒中一个单独的角落。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云澈只是对结丹心存畏惧,毕竟金丹雷劫对任何修士都是一道生死关。
  等他歷练归来,自己拿出绝品结金丹时,他大概会哑然失笑,觉得今日的担忧太过可笑吧。
  想到那个场景,林凡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但心底深处,那一丝不安的阴霾,却並未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