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破军司!
  越野车轰鸣著驶离了满是油污和血腥味的屠宰区。
  窗外的景色迅速荒凉下来。
  原本密集的建筑群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废墟和疯长的变异植物。
  “快到墙了。”
  独眼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沈天抬眼望去。
  视线尽头,一道巍峨的钢铁长城横亘在地平线上,像是一条漆黑的巨蟒,將整个人类文明的世界与那个疯狂的荒野彻底隔绝。
  墙体足有百米高,表面覆盖著厚重的合金装甲,上面布满了雷射炮塔和自动机枪哨。
  压迫感十足。
  这就是【绝壁】。
  人类最后的防线。
  “嗤。”
  猴子在旁边不屑地哼了一声,手里依然把玩著那把匕首,眼角余光还在不断往沈天身上瞟。
  “小子,没见过这场面吧?別嚇尿了。”
  沈天没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关卡前方。
  原本应该车水马龙的出城口,此刻却冷清得有些诡异。
  几辆重型装甲车横在路中间,直接封锁了所有通道。
  红蓝爆闪灯刺眼地闪烁著。
  “停车!”
  扩音器里传来冰冷的警告声。
  “接受检查。”
  独眼猛地踩下剎车。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两道黑印,带著刺耳的尖啸声停在了警戒线外。
  “怎么回事?”
  光头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皮,那上面的青筋像是蚯蚓一样跳动。
  “平时这会儿不都是直接扫码过吗?今天怎么还封路了?”
  独眼没说话。
  他的独眼死死盯著那几辆装甲车上的標誌。
  那是一个银色的狼头,背景是一把断裂的长刀。
  “破军司。”
  独眼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忌惮,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
  “这群杀神怎么来了?”
  破军司。
  联邦最精锐的特种作战部队。
  只负责处理最高级別的异兽威胁,以及清理人类內部的叛徒。
  在荒野猎人的圈子里,破军司的名字就代表著绝对的权力和死亡。
  没有人愿意招惹他们。
  车门打开。
  独眼带著小队成员走了下去。
  沈天也跟著下了车。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杀的味道。
  几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影站在装甲车旁。
  他们没有像普通的守卫那样大呼小叫,甚至没有正眼看过这边一眼。
  就那么隨意地站著。
  脊背笔直如枪。
  每个人腰间都掛著统一样式的合金长刀,黑色刀鞘上铭刻著繁复的纹路。
  那种气质。
  就像是一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孤狼。
  冷漠。
  高傲。
  且致命。
  哪怕隔著几十米,沈天都能感觉到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
  “看来今天运气不太好。”
  独眼低声骂了一句,脸上却堆起了笑容,快步走了上去。
  “几位长官,这是……”
  领头的是一个女人。
  身材高挑,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没人敢多看一眼。
  她留著利落的齐耳短髮,皮肤白皙得甚至有些病態。
  那张脸美得惊人,却也冷得惊人。
  就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听到独眼的声音,女人甚至没有转头。
  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是对螻蚁的不屑。
  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副官的年轻男人走上前一步,拦住了独眼。
  “破军司办事。”
  “例行检查。”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欲望。
  独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討好的模样。
  “是是是,辛苦长官了。”
  “我们是鬣狗小队的,接了个任务去北边……”
  “闭嘴。”
  副官冷冷地打断了他。
  “没人关心你们去哪。”
  “证件。”
  独眼连忙把自己的电子证件递了过去。
  副官拿著扫描仪,在他身上扫了一下。
  滴。
  绿灯亮起。
  “过。”
  独眼鬆了口气,回头给猴子他们使了个眼色。
  猴子和光头也赶紧凑上来,一个个满脸堆笑,像是见了猫的老鼠。
  滴。
  滴。
  全是绿灯。
  这帮老油条在荒野上混了这么多年,身份倒是没问题。
  最后,轮到了沈天。
  沈天走到副官面前。
  那张稚嫩的脸庞在一群满脸横肉的暴徒中显得格格不入。
  副官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对於破军司的人来说,荒野猎人都是消耗品。
  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只要踏出这道墙,就是死人的预备役。
  沈天从怀里掏出那张老鬼办的证件,递了过去。
  副官接过证件,隨手在扫描仪上一划。
  滴——!
  刺耳的长鸣声骤然响起。
  红灯疯狂闪烁。
  原本安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天身上。
  猴子和光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独眼的独眼里更是充满了惊恐和暴怒。
  妈的!
  被老鬼坑了!
  平时那种糊弄鬼的假证件,在这种级別的检查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副官的脸色沉了下来。
  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周围几个破军司的队员也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冰冷的目光如同刀锋般锁定了沈天。
  “偽造证件。”
  副官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胆子不小。”
  就在这时。
  一直背对著眾人的那个女人,缓缓转过身来。
  她那一双美眸平静无波,淡淡地扫过沈天。
  “怎么回事?”
  声音清冷,如珠玉落地。
  副官立刻躬身,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队长,发现一个偽造证件的。”
  “应该是那种没有资质的黑户,想混出城去送死。”
  女人迈著长腿走了过来。
  那双黑色的战靴踩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她走到沈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这种距离下。
  沈天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那是混合了某种高级保养液和淡淡血腥味的味道。
  很好闻。
  也很危险。
  “你是学生?”
  女人突然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沈天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裤子上。
  虽然上身换了便装,但那条裤子还是中学的制式长裤。
  沈天抬起头,直视著女人的眼睛。
  没有恐惧。
  没有慌乱。
  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以前是。”
  沈天回答道。
  “以前?”
  女人挑了挑眉,那张冷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表情。
  “被开除了?”
  “退学了。”
  沈天纠正道。
  “想当猎人。”
  简单直接。
  旁边的猴子都快嚇尿了。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跟破军司的大佬说话这么冲?
  不想活了吗?
  然而。
  女人並没有生气。
  她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少年。
  瘦削。
  单薄。
  除了那双眼睛亮得有些过分之外,没有任何特別之处。
  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被热血冲昏了头脑,以为荒野是什么游乐场。
  这种人,她见得太多了。
  大部分都会在出城后的第一个小时內,变成异兽排泄物里的一堆残渣。
  “想当猎人?”
  女人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淡淡的嘲弄,但更多的,似乎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那是强者对弱者特有的怜悯。
  “你知道这外面是什么地方吗?”
  她指了指身后那片荒芜的世界。
  “那是地狱。”
  “你这种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傢伙,进去只能当点心。”
  沈天没有反驳。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背包带子。
  那里装著他的剔骨刀。
  “那是我的事。”
  他说。
  空气再次凝固。
  连独眼都忍不住想捂住这小子的嘴。
  你他妈真是不想活了啊!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
  女人非但没有发火,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那一笑。
  如冰雪消融。
  美得不可方物。
  “有意思。”
  她伸手从副官手里拿过那张假证件。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
  证件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回沈天怀里。
  “放行。”
  副官愣住了。
  “队长,这……”
  “我说,放行。”
  女人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副官打了个寒颤,立刻低下头。
  “是!”
  女人不再看沈天,转身朝装甲车走去。
  就在经过独眼身边的时候。
  她停下了脚步。
  没有看独眼,只是看著前方的虚空,淡淡开口。
  “最近荒野区有异动。”
  “有些东西醒了。”
  “不想死的话,別往深处走。”
  “尤其是……”
  她的视线扫过沈天那辆破旧的越野车。
  “带著这种拖油瓶的时候。”
  说完。
  她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那种高傲。
  那种目空一切。
  仿佛这几句话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独眼连连点头哈腰。
  “谢谢长官提醒!谢谢长官!”
  直到破军司的车队轰隆隆驶远,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眾人才感觉那种压在胸口的巨石被搬开了。
  猴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妈的……”
  “嚇死老子了。”
  “这帮怪物……”
  独眼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恶狠狠地瞪了沈天一眼。
  “你小子。”
  “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那女人居然肯放你一马。”
  他转头看向那扇缓缓打开的巨大闸门。
  门外。
  是无尽的荒野。
  是混乱。
  是死亡。
  “上车!”
  独眼怒吼一声。
  “別磨蹭了!”
  “既然没死在墙里,那就去墙外看看,到底谁命硬!”
  沈天默默地捡起怀里的证件,塞进兜里。
  他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
  破军司么……
  如果可以加入破军司的话,自己突破武者的功法是不是就有著落了。
  他拉开车门,钻进了那辆充满汗臭和机油味的钢铁牢笼。
  这一次。
  没有人再说话。
  车轮滚滚向前。
  衝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