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信仰守护者
  “丽丽,我的女儿...”
  名叫丽丽的女孩看上去和男孩差不多——
  这年头,像他们这么大的孩子大多都一样,骨瘦如柴,面容枯黄,头髮脏乱。
  不过当滴露滴入丽丽的额头时,她的脸颊明显变得红润起来,呼吸也逐渐平缓,很快睁开了眼睛。
  他的父亲立马抱住他,那双迷茫的眼睛很快在父亲的拥抱下安定下来。
  人们屏住的呼吸开始变得顺畅,近乎渴求般的希冀出现在他们眼中。
  “安德烈·梅。”
  神父的声音响起,安德烈放开了自己的女儿,朝著神父俯首、流泪,膝盖始终在地面上摩擦。
  他的身上空无一物,光著膀子在寒风中颤抖。
  神父也欣然接受,轻轻托起这个男人:“你帮助我们识破了受诅咒者的阴谋。
  所以在这里,我將册封你为信仰的守护者——”
  很多人还不理解“信仰的守护者”是什么意思,就连弗朗茨瓦此时也还不理解。
  哗啦、哗啦。
  铁链在窗外摇响,弗朗茨瓦皱著眉头——
  教会承诺的援手到了。
  他本以为“罪人”和“赎罪”的说法是一种宗教上的概念,就好像说所有人都有原罪,都需要在世间赎罪一样。
  但没想到教会的用词相当精准,手里的名册显示这些人小到偷窃,大到杀人、强暴,活脱脱是一群真正的罪犯!
  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空洞,但也有些和他们一样强壮的冰血人,眼里的神采让人感到不適——
  如果那是工人的眼睛,他会欢迎一个有活力的工人进入泽尔海姆。
  可是那是罪犯的眼睛!
  “坚定的信仰,敏锐的眼睛,你要为神监视这些本就犯下过罪孽的人,不管是受诅咒者、还是罪犯。
  为了保障你的工作,奖赏你的付出,赐予你【守护者肩衣】。”
  修女走出角落,为安德烈披上了一件独特的炭黑色的披肩,披肩连著一套简单的胸衣。
  本来还在颤抖的安德烈瞬间感到一股暖意。
  这种感觉和穿了防寒服差不多,只是防寒服需要厚重的毛皮和发热灯,但这披肩,就只是一件轻巧的披肩。
  “阿门。”
  ......
  祈祷室外,医务所里的伤员都在朝祈祷室投去羡慕的目光,托马斯也看得入了神,但他很快转过头:
  “你怎么看?”
  “確实是一种很厉害的技术...”
  洛安確实看得很清晰:这种滴露是一种异常的物质,从核性上看当其流入身体之后,就会增加整个身体的硫核强度...
  或者说生命力?
  洛安忽然意识到:作用於人体的材料似乎很难用三核性去简单定义。
  从味道上看,这一定出自受诅咒者身体。
  “技术?”托马斯有些诧异,“这可是神跡!”
  洛安摇了摇头:“你信我不?”
  “什么意思?信你你也给我来一套?我这左腿老是隱隱作痛...”
  洛安看了一眼托马斯的腿:“老寒腿了,找点铁片弄个罐子,接根蒸汽管道,放里面蒸一会儿就好了。”
  托马斯本来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洛安真给他出主意。
  “真有用?”
  “真有用,我该去干活了。”
  洛安拍拍屁股离开了现场。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十天。
  老实说他已经被打得有些头晕眼花了——
  从第一天开始,他的身体就一直处於极度飢饿的状態,每一次出房门,寒风都会吹得他瑟瑟发抖。
  长时间的工作更是让大脑保持疲惫和僵硬,唯有睡觉之前能够思考一番。
  然而睡觉前的思索大多也很快会被想要“回家”的想法给占据,不到5分钟就睡著了。
  但现在有了一些变化:
  他开始感觉不到疲劳,身体也不再会间歇性地因为寒冷而颤抖,肚子空空仍然会让他感到飢饿,渴望一点吃的东西。
  可是飢饿已经不会让他的肚子持续性传来疼痛。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適应寒冷...
  毫无疑问,他已经成为了【冰血人】。
  【圣髓耐性】一定是成为冰血人的关键。
  约翰確实变成了受诅咒者,但那是因为安德烈將封有某种能量的【祝圣十字】刺入了他的心臟。
  而冰血人可以忍受这种能量甚至从中获益。
  冰血人是不是被神祝福的,圣髓是不是神的血液,洛安不知道,也不会去尝试证明一个虚假的东西。
  但他知道,约翰明明可以不发生畸变,路易也一样——
  如果他们不耐受圣髓,那他们完全可以干別的工作,而不是把他们像罪人一样杀死,而不是污名化所有人!
  想到这,洛安坐上了前往新矿井的矿车——
  欧文也在车上,这个大个子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有些沉默寡言,甚至没有和其他工人坐在一辆矿车里。
  “老大。”
  洛安的声音唤起了欧文的注意力,这个男人只是勉强笑了笑。
  “洛安...你怎么来了?你应该在研究所...”
  “放屁!”洛安扯住欧文的衣服,看了一眼四周,“老大,听我说!”
  矿车在轨道上摇摇晃晃,四周只有雪地和呼啸的风。
  这里很安全。
  “听我说,约翰只是被自己人背叛了!”
  “呵呵...”欧文有些苦涩地摇头,“你想说教会搞鬼了?但你看见了,我们都看见了,同样的十字架,却只有约翰变成了...”
  “那是他们放屁!”
  洛安狠狠地在欧文脸上甩了几巴掌,打得这个大哥都有点发懵:
  洛安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倒不如说这小子一天一个样。
  一开始,他是个骨瘦如柴,话都说不清楚的流浪者,精神有些异常,经常自言自语。
  杰克变成受诅咒者的时候,他忽然就变得果断了,喊著让他们干塌矿洞。
  他开始展现自己的机械才能,或许是被其他人感染了,变得坚韧,干活利索,那些机械在他手里仿佛活过来一样。
  但要欧文来说的话,始终还是有些呆愣...
  更像是累的。
  欧文见得多了,他见过这种状態:人吃不饱、住不暖,还要长时间工作,眼皮子打架,脑子却想著要活下去,就会专注於最擅长的工作,別的什么都不想。
  但现在,洛安好像有余力去想別的了。
  “看著我——”洛安指著自己的眼睛,“你真觉得约翰、路易他们都是天生的怪物?都是该死的蛀虫,都是该被挫骨扬灰的东西?
  我只相信我看见的,我看见的是他们有多努力,为了这座城市日夜不息,为了朋友、亲人,为了那东西——”
  洛安指著被风雪笼罩住的雪原。
  欧文一脸茫然,感到莫名其妙:那里有什么?
  洛安紧接著说道:“那是我们的城市!”
  欧文猛然醒悟过来。
  洛安指的方向是泽尔海姆,但今天吹的是白毛风,而且很大,是风雪让他们很难看清城市。
  但经过洛安这么一说,他恍惚间看见了能量塔的橙色光芒。
  “一座温暖的城市。”洛安单脚站在矿车上,“是希望——虽然很渺茫,但我相信他们看见的是这个。
  我看见他们有多想活下去,但却还是为了它,冰冷地死去。
  你说得对,老大,他们的死是我们付出的代价,也是我们的底气。
  我有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