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神明,会给予作恶者惩罚
  琴叶坐在药屋外的石阶上,借著逐渐升起的朝阳翻看医书。
  “止血……消炎……退热……”她喃喃自语,手指一行行划过字跡,“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田葵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声音沙哑:“別看了,我们就是不行。”
  琴叶摇头:“不可能……师傅教的方法绝不会错。”
  田葵苦笑:“那为什么緋山先生会恶化?难道……真是我们学艺不精?”
  她的语气充满自我否定,眼神黯淡无光。
  琴叶合上书,深吸一口气:“小葵,你比我聪明,连你都想不到,我更……”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两人沉默地坐著,晨风徐徐过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
  吃早饭的时候,森川昌盛一眼就看到两个人情绪不对劲,睡前还兴高采烈,怎么一觉醒了就没了精气神。。
  “怎么了?”他关切的看向垂头丧气的两人。
  田葵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
  琴叶深吸气忍著难受的情绪,轻声道:“师傅……我们可能……害了緋山先生。”
  森川昌盛一愣:“什么意思?”
  百田青岩从內屋走出,他瞥了两人一眼后,发出声冷笑:“森川先生,你的好徒弟,差点害死我的病人!”
  森川昌盛瞧了瞧两人,又看了看百田青岩,突然沉下脸:“详细说说。”
  百田青岩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將猎户的恶化全推到田葵和琴叶身上。
  田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琴叶低著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老医师听完並未发表意见,只问,“猎户现在如何?”
  “已经稳定了。”百田青岩冷哼,“幸亏我发现得早。”
  森川昌盛点点头,他笑呵呵道,“年轻人犯错正常,好在都救回了。”
  田葵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著爷爷:“您……不骂我们?”
  百田青岩没想到森川昌盛是这个態度,他认为对方肯定会一顿责骂琴叶和田葵,结果这种轻飘飘的態度,顿时怒不可遏,指责起老医师。
  森川昌盛笑了笑:“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
  “我相信她们也得到了教训,”话这么说,可他却觉得哪里不对,他这个孙女绝对不会犯这种入门错误,就算不小心,她身边还有他的徒弟琴叶。
  这是个认真的孩子。
  可惜现在腿脚不便,不然定要去亲自检查病患伤势。
  百田离开后,琴叶安慰好不开心的田葵,独自走到无人的大树旁。
  放任自己滑坐在地。
  她抱紧双膝,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呼吸压抑得近乎颤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惊觉鬆开。
  指尖无意识地抠著地上的稻草,一根、两根……仿佛这样就能把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也一根根抽出来。
  [ 我真是太没用了....]
  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红痕。
  [ 如果我再聪明一点……如果我的医术再好一点……]
  稻草在指间断成两截,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她突然想起百田青岩把血纱布摔在她脸上时,周围药师们躲闪的眼神。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她浑身发冷。
  最疼的却不是被当眾羞辱,而是田葵扑过来用袖子给她擦脸时,田葵眼底细碎的泪光和隨即为她出头的勇气。
  师傅一家收留了失忆的她,给她饭吃、教她医术,自己却完全没有帮上忙……
  她恍惚间觉得喉咙里哽著块烧红的炭,咽不下也吐不出。
  隨后她又想到她应该出去帮忙煎药的,猎人还在发烧,按照田葵的性格肯定会偷偷过去看。
  “呱呱~~”
  琴叶身体一颤,隨即发出声苦笑,她吸吸气用袖子去擦脸,摸到满脸冰凉的湿意。
  [ 不能哭……]
  可是……好难过……
  “呜~~,”她猛地埋下头,发出细微的哽咽声。
  她真是很难过。
  难过发生的事、难过拼命也想不起的记忆、难道....孤身一人.....
  琴叶收拾好心情,回到药屋时,看到已经恢復精神的田葵,忍不住开心。她走到对方身边,开始加入其中。
  琴叶低头研磨药粉,田葵在一旁整理药材。
  门口的百田青岩嗤笑一声,將手中的医册重重合上,啪的一声响,惊得田葵手一抖,几片当归叶从指间滑落。
  他踱步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琴叶手中的药钵,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怎么?森川昌盛就教你们这种粗劣手法?”
  琴叶的手指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復如常,继续研磨。她没抬头,声音很轻:“百田医师若有指教,我们愿意学习。”
  百田青岩冷笑,伸手捏起一撮她磨好的药粉,指尖搓了搓,隨即嫌弃地甩开。
  “颗粒不均,杂质未净。就这水平,也敢碰伤患的药?”
  田葵猛地抬头她脸颊涨红、气鼓鼓的反驳:“我们明明按步骤来的!琴叶磨得很细了!”
  百田青岩眯起眼,目光如刀般刮过她。
  “哦?那你告诉我?”他隨手抓起一把药草,丟到田葵面前,“这是什么?”
  田葵一愣,低头辨认:“是……是黄芩?”
  百田青岩哈哈大笑,笑声刺耳。
  “错!这是桔梗。”他猛地拍桌,震得药罐叮噹作响,將黄芩不动声色的握住手中,“连药材都分不清,还敢大言不惭?”
  田葵咬紧下唇,眼眶瞬间红了。琴叶悄悄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別衝动。
  百田青岩见状,眼中讥讽更甚。
  “怎么?不服气?”他慢悠悠地绕到琴叶身后,俯身靠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一个来歷不明的女人,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也配站在药屋里?”
  琴叶的背脊僵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她依旧没吭声。
  百田青岩直起身,掸了掸衣袖,仿佛刚刚靠近的是什么脏东西。
  “我要是你们,早就羞愧得滚出药屋了。”*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內室,却又在门口停下,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今晚猎户的药,你们別碰,我可不想再收拾烂摊子。”
  琴叶的指尖死死地扣在药钵上
  屋內一片寂静,忽得,门口出现一身白衣的人。
  “百田医师。”
  严肃嗓音让所有人一怔,三人都抬头看过去,门口站著个白衣男人,衣袂间绣著金色莲纹,万世极乐教的明澈。
  百田青岩,“你是?”
  “昨夜丑时三刻,”明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不急不缓地开始敘述事情,“你在西厢药柜第三格取了乌头粉和.....”
  “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
  百田青岩脸色骤变,疾步朝陌生男人走去,他知道绝对不能再让对方说下去。
  “给我滚,”他厉斥、脖颈青筋暴起。
  明澈没有丝毫慌张,继续完成教主交代的任务,將百田青岩下毒的过程仔仔细细、一字不差的道出。
  “神明,会给予作恶者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