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各人选择
  就在錆兔和义勇手足无措时,伊之助忽然鬆开錆兔的胳膊,几步跑到昏迷不醒的队员身边。
  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下了那人腰间的救难铃,用力地摇晃起来。急促的铃音瞬间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伊之助,你干什么,”义勇脸色一变,急忙出声制止。擅自替別人摇铃放弃选拔,这可不是小事。
  錆兔也惊愕地看著伊之助,“快住手!”
  伊之助却把铃鐺往身后一藏,指著地上的伤员,“他中毒了,不快点出去会死的。”
  “中毒?”义勇和錆兔同时惊呼。前者立刻重新蹲下,仔细检查伤者的状况,之前他只关注了明显的撕裂伤和失血。
  “是什么毒?”錆兔急切地问道,他完全没发现中毒的跡象。
  毒当然不是伊之助自己发现的,是受蕴告诉他的。但这些他没法告诉其他人,只能道:“就、就刚才啊,我一看就知道了。”
  义勇再次查看伤员,但无论如何都看不出中毒的跡象,但他忽得想起件事,这人是忽然昏睡过去的,已经一天,一直未醒来。因为呼吸平稳,他也没在意。
  他正欲开口仔细询问面前这孩子是如何发现中毒细节的,只觉光线一暗。
  身边出现两道身影。
  他抬头看见人,心中巨震。
  [!!好快!我一点没有察觉到他们的靠近,如果是鬼,我已经死了吧。]
  “妈妈,”伊之助一看到琴叶,立刻扑了过去,指著地上的伤员,语气带著点邀功的急切,“这个,他中毒了。”
  琴叶视线迅速扫过在场几人,眉头微微蹙起,声音温柔中夹杂著严肃:“都受伤了……”
  “铃鐺是我摇的,”伊之助道。
  她轻轻嘆了口气,蹲下身,快速检查伤员的瞳孔、脉搏和伤口情况,想了下还是小声道:“选拔,明年还能参加。但性命,只有一次。”
  [ 真是可爱呢,明明是想劝受伤的人回去 ]
  琴叶確认了中毒的跡象,看向站在一旁瞧著她的童磨,“他需要立刻回去接受解毒治疗。”
  “那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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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目光转向一旁看似乖巧的伊之助。伊之助立刻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努力做出最听话的样子,信誓旦旦地保证,“妈妈你放心,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我保证保护好自己,绝对不乱跑。”
  他这副又乖又认真的模样,和刚才跟鬼战斗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琴叶看著他努力表现的样子,心头一软,点了点头,“好。那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们,千万不能离开。”
  童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伊之助的头顶,笑眯眯道:“不要让妈妈担心哦。”
  伊之助感受著头顶的手,伸手猪抓住,冲自己的便宜后爸眨眨眼。
  “直接说,”后者接收到他的想法,但不想蹲下。
  小朋友哼了下表达自己的不满,就欢快地说起自己彻底学会呼吸法的事。童磨並不惊讶,作为陪练,他比本人更了解当事人的身体状態。
  当然他也知道伊之助想要得到什么,於是顺著小朋友的心意,拍拍脑袋鼓励,“真是厉害。”
  [ 我真是善解人意啊 ]
  琴叶起身,视线扫过伤员有看向童磨,歪了歪头,拒绝了童磨的手,“等一下。你带著伤员又带我,不太方便。你先带人回去吧。”
  “嗯?”磨磨头眼神一呆。
  [ 琴叶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不对吧,很危险的,”他觉得自己必须反对。
  “没关係,我相信你,快去快回吧。”
  童磨无奈將人夹在手臂中,很是不情愿的先行离开。身影一晃,便消失在眾人面前。
  目送人消失,琴叶转身,朝錆兔温和地招了招手,“过来这边。”
  她示意他坐到旁边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我先帮你处理一下。”
  少年顺从地走过去坐下,有些不好意思:“麻烦您了,琴叶姐姐。”
  琴叶从隨身携带的小药箱里拿出乾净的布条和药,开始清理伤口,“不算太严重。”
  “刚受的伤呢,”她边处理,心里对什么时候受的伤有了大致的判断,“是遇到很厉害的鬼了吗?”
  錆兔將方才那惊心动魄的经歷缓缓道来:“……我们分头行动后,我遇到了一个非常庞大的鬼,脖子上和手臂上长满了无数只手……我的刀,就是在和它战斗时断裂的……”
  琴叶清洗伤口的动作微微一顿,心猛地揪紧。刀断了,对於剑士而言,这几乎是绝境。
  他继续说道:“就在我以为死在那里的时候,是伊之助突然出现,砍断了那鬼的手臂,救了我。”
  伊之助如何从天而降,如何以惊人的力量和敏捷斩断鬼臂,以及后来如何带著失去武器的他逃离险境。
  琴叶听著,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心口一阵阵发紧,透过錆兔的敘述,看到那千钧一髮的危险时刻。
  她为伊之助救下錆兔开心,身为一个妈妈,又担心不已。目光越过錆兔的肩膀,瞄向正无聊地蹲在一旁,用树枝戳著地面伊之助。
  后怕与骄傲同时涌上心头,让她的眼眶微微发热,也气结。
  压下情绪她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声音比刚才更轻柔了些,“原来是这样,真是万幸。”
  “好了,暂时先这样。等回去再仔细看看,但是不能再战斗了。”
  “谢谢您,琴叶小姐,”錆兔由衷地道谢,伤口被妥善处理痛感减轻很多,“这个药好像和我们平时用的不一样。”
  “嗯,是新研发的,还没有分发下去。”
  为錆兔包扎好后,琴叶开始为其他受伤的人包扎。少年们包扎的很粗糙,基本全部要重新处理。
  忍著这样的伤口,继续选拔,她不觉得是个明智的行为。
  “你们能够坚持到现在,都有坚定的决心。想要变强,想要斩鬼,但是,请允许我多说一句。藤袭山中囚禁的鬼,与你们未来真正要面对的恶鬼相比,实在是……弱小得多。”
  这句话让一些少年抬起了头。
  她还是没忍住,想劝一下,“在这里,如果就已经受了危及性命的重伤,或者耗尽了所有力气才勉强倖存。
  那么,即使通过了选拔,在未来的任务中,也很快便会失去宝贵的生命。”
  她觉得自己的话实在太残酷了,可又不得不说,“再多锻炼一段时间,让自己的身体、剑技都变得更加坚韧。明年,会不会是……更好的选择呢?”
  空气中寂静下去,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少年们陷入了沉思。
  有人看著自己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回想起命悬一线的恐惧,眼神开始动摇;有人握紧了拳,不甘心地咬著嘴唇,但理智也在告诉他们琴叶的话是对的。
  最终,在短暂的沉默和挣扎后,有四名名伤势较重或自觉已达极限的少年,缓缓地、带著些许羞愧和不甘,选择退出。
  他们对著琴叶,也对著依旧选择留下的同伴,深深地鞠了一躬。
  琴叶看著他们,眼中流露出欣慰和鼓励,“这不是失败。能够认清自己的极限,是很了不起的选择。”
  那几名少年再次行礼,然后互相搀扶著,朝著山下走去。
  錆兔和义勇还有另外两名队员,则依旧留在原地。他们想要继续,即使背负著更大的风险,也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