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拋下她一人
  医生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他的决心,於是说道:“有。国外有一款专门针对深度烫伤和创伤修復的生物凝胶,效果非常显著,能极大程度促进皮肤再生,几乎可以做到完全不留痕跡。但是……”
  医生斟酌一番,提醒道:“这款药膏非常名贵,一支大约需要五十万,而且渠道特殊,不太好搞到。”
  路今安面色不变,直接问道:“具体叫什么名字?”
  “cellurenew pro,细胞焕新生化凝胶。”医生给出了全称。
  路今安记下这个名字,立刻拿出手机,走到一旁,给自己的特助发了条信息,言简意賅。
  【立刻去弄一支『cellurenew pro』细胞焕新生化凝胶,儘快送到我这边。】
  安排好这件事,他才重新走回病房。
  沈念禾正虚弱地趴在病床上,听到脚步声,她微微侧过头,脸色因为疼痛而显得苍白,却还是努力对他扯出一个安抚般的浅笑。
  “没关係,我没事的,不要紧。”
  路今安走到床边,看著她这副样子,心头莫名有些发堵,声音低沉:“你没必要这么做。”
  沈念禾闻言,漂亮的眸子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带著点难堪:“你別误会……我就是、就是……很感激你而已。如果不是你这两个月的庇护,我的日子……不会这么轻鬆。”
  路今安只觉得心头像是被细小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那感觉转瞬即逝,却留下了一丝清晰的异样。
  他虽然不常回学校,但关於她的那些风言风语和处境,他或多或少也听到过一些。
  他看著女孩低垂的、显得脆弱又倔强的脖颈,沉默片刻,郑重承诺道:“学校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
  沈念禾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隨即涌上更多的是一种被看轻的羞恼。
  她有些气鼓鼓地反驳,但因为牵动了背部的伤,声音带著点抽气声:“我、我今天这么做,不是、不是为了这个……”
  路今安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口袋里响起了专属铃声。
  沈念禾在听到这个铃声的瞬间,低垂的眼瞼下,眸子里闪过一抹瞭然。
  路今安立刻接起电话,甚至来不及对沈念禾多说一句,便一边朝著病房外走去,一边对著电话那端的人说话,声音温柔繾綣。
  “嗯,我在医院……我没事,別担心……什么?你受伤了?严不严重?你现在在哪里……”
  从路今安拿著电话匆匆离开病房后,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转眼已过了半个多小时。那个本该很快返回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系统在她脑海里气得嗷嗷直叫。
  【路今安这个狗东西!他居然就这么走了?!直接把你就这么扔在医院了?!臥槽!我刚刚看他那么紧张你,还觉得他这人或许没那么渣呢!】
  沈念禾安静地趴在病床上,听著系统的喋喋不休,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是如此。
  【宿主,你別难过。】
  系统见她没反应,又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我瞧著路今安刚才对你紧张的样子不像是假的,肯定是许知薇那边有什么急事,他不得不去处理。等他处理完了,肯定会回来的!】
  【好歹你也是为了救他才伤成这样的,於情於理,他也不可能真的把你一个人孤零零地丟在这里不管。我估计,再过几个小时,他肯定会回来。】
  沈念禾依旧没有回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背部传来一阵阵灼热尖锐的疼痛,如同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同时扎刺,又像是被放在小火上慢慢炙烤。
  她默默忍受著这股钻心的疼,不曾哼出一声,只是死死咬紧牙关,细密的冷汗从额角渗出,沾湿了鬢边的髮丝。
  几个小时过去了,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暗沉下来,病房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將她的影子拉得孤单而漫长。
  路今安依旧没有出现。
  沈念禾维持著趴臥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人主人隨意丟弃的无足轻重的东西。
  护士推著护理车进来换药,见她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病房里,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男朋友呢?怎么没陪著你?”
  沈念禾抬起脸,对著护士努力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声音轻轻的:“他……有事先回去了。”
  护士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
  之前送医时,那个男人紧张焦急的样子她可是看在眼里的,没想到就这么把受伤的女朋友独自扔在医院里了。
  这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
  她一边准备换药用品,一边善意地提醒:“你背部的伤需要有人照顾,晚上可能会疼得睡不好,或者需要帮忙。你要不要叫个朋友过来陪夜?或者……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沈念禾仰著那张因为疼痛而格外苍白的小脸,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姐姐,我一个人可以的。”
  护士看著她强撑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开始动手拆解旧的敷料:“换药可能会有点疼,你忍著点。如果实在疼得厉害,叫出来也没关係的,不用硬扛。”
  沈念禾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当冰冷的药棉触碰到灼伤的创面,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时,沈念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她硬是咬著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剧烈的疼痛让她不受控制地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很快,苍白的下唇便被咬破,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珠。
  护士注意到她唇上的伤口和那死死压抑著痛苦的、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不由得涌上一阵心疼。
  这个女孩长得如此漂亮夺目,本以为会是娇气需要人呵护的类型,没想到骨子里却这么坚韧。
  至於被人呵护?
  护士想到那个至今未归的“男朋友”,只能在心里无奈地摇头。
  按理说,她不该过多干涉病人的私事,但听说沈念禾为了对方受伤。
  现在却被如此对待,护士还是没忍住,在包扎完毕后,轻声说道:“小姑娘,你是个很好、很勇敢的人。你……值得更好的人来珍惜你。”
  沈念禾闻言,抬眸看向护士,对上对方眼中真诚的关切和惋惜。
  她明白这份好意,浓密的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轻飘飘的,落在寂静的病房里,更显得她形单影只,脆弱得让人心疼。
  昏黄的灯光下,她独自趴在病床上的身影,被拉出一种无边无际的孤寂与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