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不甘
  许应辉急匆匆地赶到许家別墅,熟门熟路地奔向二楼那间为许知薇专门打造的专业舞蹈室。
  他站在紧闭的门外,焦躁地来回踱步,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
  直到里面隱约的音乐声停止,过了一会儿,门才被从里面打开。
  许知薇穿著一身湿透的黑色练功服,长发盘起,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和颈边,脸色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泛红,但眉宇间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不耐。
  她正用毛巾擦拭脖颈上的汗珠,看到门口的许应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姐,大事不好了!”
  许应辉一见门开,立刻挤了进去,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声音又急又快。
  许知薇放下毛巾,拿起一旁的水瓶喝了一口,才忍著身上的黏腻不適问道:“什么事?看你慌的。”
  “赵孟,他今天跑到南大去给沈念禾道歉了,態度那叫一个卑微。”
  许应辉语速飞快,脸上是藏不住的惊慌。
  “更麻烦的是,外面都在传,路少为了沈念禾,亲自出手敲打了赵家。赵孟现在被他爸禁足,所有信用卡都停了。”
  “姐,你说路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为了那么个女人,去动赵家?现在外面风言风语,都说他是不是真喜欢上那个捞女了。”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背叛”的人。
  “他这么做简直太过分了,完全没考虑过你的感受。这让圈子里的人怎么看你?怎么议论我们许家?!”
  “姐,这事儿你不能不管啊,你得提醒提醒路少,注意点分寸。”
  许应辉只顾著发泄自己的恐慌和对沈念禾的嫉恨,一股脑地往外倒,全然没注意到,许知薇握著水瓶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脸上的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怒火。
  她擦汗的动作早已停下,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降至冰点。
  “说够了吗?”
  许知薇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细针,瞬间让许应辉噤声。
  他这才回过神,看向堂姐,被她脸上那从未见过的冷厉神色嚇了一跳。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连忙找补,但慌乱之下话更不中听:“姐,我、我没別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之前路少给那女人卡就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又为了她出头,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很容易让外人误会他对你是真心的还是假的。”
  “路少明明心里有你,你也该適当提醒他一下,別让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借著这点由头,真以为自己能踩著你往上爬。”
  他越说越觉得是为许知薇著想,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怒其不爭”的愤慨。
  却浑然不知自己每一句话,都在许知薇心头最敏感,最在意的伤口上反覆撒盐。
  路今安的偏袒转移,沈念禾的潜在威胁,她地位的微妙动摇,以及来自圈內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和揣测。
  许知薇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总是含著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黑沉沉的,像暴风雨前压抑的深海,冰冷得让人心悸。
  许应辉发泄完,见许知薇依旧沉默不语,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小心翼翼地抬眸,偷偷瞄了她一眼。
  这一眼,正对上许知薇那双毫无波澜,却透著刺骨寒意的眸子,嚇得他浑身一激灵,立刻紧紧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私人的舞蹈室內,奢华明亮,却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只有许知薇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许应辉有些发颤的小心肝。
  许应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覷著许知薇的脸色,声音里带著一丝关切:“姐,你、你还好吧?”
  许知薇眼神如刀,斜斜地撇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往日的温婉,只有毫不掩饰的厌烦。
  “我好得很。你可以滚了。”
  一个清晰而冰冷的“滚”字,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一颤。
  完了。
  这次事情是真的大条了,堂姐动真怒了。
  许应辉不敢再多待一秒,麻溜逃离舞蹈室,还反手轻轻带上了门,生怕再弄出一点声响惹怒里面的人。
  直到站在走廊上,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他才敢大口喘气。
  但他心里非但没有轻鬆,反而沉甸甸的,充满了不安。
  他刚才那些话虽然是急了脱口而出,但何尝不是他自己最深的恐惧。
  路今安对沈念禾的维护,一次比一次明显,这次更是直接敲打赵家,毫不留情。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念禾在他心里的分量,可能远比外界,甚至比堂姐自己以为的要重得多。
  如果沈念禾真的取代了堂姐在路今安心里的位置……
  许应辉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到那时候,別说他肖想沈念禾,恐怕还得提防著对方会不会因为之前他怂恿赵孟的事,反过来报復他。
  不过,他转念一想,心里又稍微安定了一点。
  好在,宋野对堂姐一往情深,痴心不改。
  就算路今安那边有什么变故,有宋野在,堂姐的地位就稳如泰山。
  路今安就算再怎么被沈念禾迷惑,应该也不敢为了一个女人,轻易和宋家、和宋野撕破脸吧?!
  这么一对比,好像还是宋野对堂姐更痴情、更可靠些。
  路今安……
  哼,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许应辉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心有余悸地离开了別墅。
  而舞蹈室內,隨著房门关闭,最后一点外界的声音也被隔绝。
  许知薇静静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方才强行压制的怒火和屈辱如同火山熔岩,再也无法遏制。
  她猛地转身,抓起手边一个价值不菲的花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光洁如镜的墙面!
  “砰——!”
  “哗啦——!”
  刺耳的碎裂声和重物撞击声在隔音极好的空间里迴荡,昂贵的花瓶瞬间四分五裂,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但这还不够。
  她像疯了一样,抓起旁边立著的金属支架,隨手能碰到的一切不那么沉重的东西,胡乱地砸、踢、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