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神秘来客
  深夜,皇家翡翠號。
  安静的停泊在港口,像一座漂浮在墨色海面上的巨大宫殿岛屿。
  明日才正式启航,此刻港口已归於沉寂,只有零星几盏照明灯在海风中微微摇晃,將甲板染成模糊的暖黄色。
  沈念禾没有睡著。
  她躺在床上许久,耳边是孙薇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室友睡得很沉,大约是白天排练累了。但沈念禾闭著眼,脑海里却一直反覆思索著许知薇,以及上辈子以及原著剧情,越想脑子越清醒。
  许知薇到底想做什么?
  她轻轻掀开被子,摸黑穿上外套,又在外面加了一条薄羊毛披肩。
  夜里的海风凉,六层员工舱的空调也开得足。
  她踮著脚走过狭窄的过道,拧开门把手,走出房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地毯吸走了她全部的脚步声。
  她穿过六层那条熟悉的连廊,循著白天记下的路线,绕过员工休息室和几扇紧闭的房门,推开那扇通往外部甲板的防火门。
  夜风扑面而来。
  咸涩、清冷,带著深秋海上特有的凛冽。
  沈念禾紧了紧肩上的披肩,朝护栏边走去。
  六层的露天甲板並不大,主要是供普通船员吸菸或短暂透气用的。
  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把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塑料椅,和头顶几盏散发暖黄色光的壁灯。
  她走到护栏边,双手搭上冰凉的金属横杆,视线漫无目的地投向远处,码头、防波堤、更远处那一线沉入黑暗的海平线。
  然后,她抬起了头。
  因为头顶的方向,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低沉的轰鸣。
  那不是海浪的声音。
  夜空中,一道银灰色的轮廓正穿透云层,朝邮轮最高处逼近。
  是直升机。
  旋翼搅动著气流,將顶层那片区域的空气都撕开了。
  机腹探照灯骤然亮起,一道雪白的光柱垂直射向二十层停机坪,將整个起降区照得亮如白昼。
  沈念禾站在六层的阴影里,仰著头。
  她看不清二十层的细节,毕竟隔了十四层甲板,近百米的高度。
  她只能望见那架银灰色的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停机坪中央,旋翼转速渐缓,尾桨的轰鸣转为低沉的嗡鸣。
  此时,二十层停机坪上,飞机停下。
  早已等候在的一群训练有素的保鏢,动作迅捷利落,落地后迅速散开,呈扇形占据停机坪各个关键位置,每一步都踏在视野与掩护的最优节点。
  舱门打开,步出一道身影。
  那人走得很慢,不急不徐。
  探照灯的雪白光柱从机腹斜斜打下来,將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锋利而沉默的剪影。
  肩宽,腿长,风衣的下摆在旋翼残余的气流中猎猎翻飞。
  他站在舱门边,没有立刻迈步,而是微微侧过脸,朝这片夜色笼罩的海面,短暂地扫了一眼。
  男人迈步下了舷梯。
  他踏入停机坪的那一刻,原本散落四处的黑衣保鏢迅速聚拢,以他为圆心形成一道严密的移动防护层。
  没有人挡在他正前方,也没有人敢与他並肩。
  他们簇拥著他,穿过停机坪边缘那扇只向顶层vip敞开的玻璃门。
  直升机旋翼完全停止,银灰色的机身静静停在坪上。
  甲板重归寂静。
  沈念禾站在六层边缘,披肩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夜航的私人直升机。
  顶层至尊vip区。
  入住总统套房的神秘来客。
  许知薇也在这艘船上。
  巧合吗?!
  她在夜色中静静站了片刻,披肩被海风吹得发凉。
  然后她转身,推开那扇防火门,沿著来时的走廊,悄无声息地走回六层。
  舱门关上的那一刻,孙薇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沈念禾躺回床上,望著天花板。
  她大概猜到了,许知薇的目標是什么了。
  当然,目前只是猜测,只有等见到那个人,才能揭开谜底。
  皇家翡翠號在漫天星光中缓缓驶离南城港。
  船身轻轻一震,隨后是持续而平稳的低频嗡鸣,主机启动,螺旋桨切入海水,这座二十层楼高的海上宫殿终於挣脱陆地的牵绊,朝著深蓝色的远方滑去。
  翌日,今夜所有舞蹈团都会登台,沈念禾一行人都在第五层练习。
  当夜幕降临时,十层主剧院,此刻已是一片流光溢彩。
  欢迎酒会正在这里举行。
  水晶吊灯倾泻下琥珀色的光晕,香檳塔在侍者手中次第流转,弦乐四重奏在不远处的阶梯舞台上演奏著轻柔的爵士乐。
  盛装的宾客三五成群,举杯谈笑,衣香鬢影。
  而今晚真正的焦点,是主舞台。
  开场舞即將上演。
  沈念禾站在舞台侧翼的阴影里,垂眸检查著袖口的系带。她穿著一袭水碧色的古典舞长裙,广袖低垂,裙裾如烟笼芍药。
  长发挽成简约的墮马髻,一支白玉簪斜斜綰住青丝。
  同款的舞裙,同样的妆发。
  还有每个人脸上那方半透明的月白面纱。
  这是编导的设计。
  开场舞名为《烟雨江南》,要的就是那种朦朧绰约、若隱若现的美感。
  面纱掩去大半容顏,只露出眉眼那一弯山远水长的弧度。
  “准备好了吗?”孙薇在旁边小声问。
  她穿的是藕荷色,面纱边缘绣著细密的银线。
  沈念禾点点头。
  音乐响起。
  丝竹声如水,漫过整座中庭。
  十五道水碧、藕荷、月白的身影从舞台两侧盈盈步入,广袖轻舒,如行云,如流雾。
  台下觥筹交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vip区域,最好的观赏位。
  许知薇端著一杯巴黎之花,姿態閒適地靠在丝绒沙发里。
  余莉莉和潘欣分坐她两侧,面前的水晶几上摆著马卡龙、鱼子酱小点,以及一瓶已经醒好的罗曼尼康帝。
  “哎,那不是南大那群人吗?”余莉莉眯著眼望向舞台,语气里带著点夸张的惊讶,“穿成这样,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潘欣抿了一口香檳,轻笑:“认不出来正常。毕竟戴著面纱嘛。你知道的,有些东西,遮一遮反而显得不那么……”
  她没说完,但余莉莉已经心领神会地接上:“寒酸?”
  两人对视一眼,吃吃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