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返回南城
  距离太远,她不可能看清他。
  她甚至不知道他就在这架飞机上。
  但她仰著头,望著他所在的方向。
  而他也正看著她。
  隔著数百米的距离,隔著舷窗和天空。
  他们就这样遥相对望。
  她看不见他。
  他却看见了她。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秦烬的心上。
  他没有回覆那条信息。
  只是静静地看著那道身影,在视野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直到直升机彻底消失在云层里。
  沈念禾站在围栏边,仰著头,目送那一架架直升机腾空而起,渐渐变成天边几个模糊的小点,最终彻底消失在云层里。
  她不知道秦烬在哪一架飞机上。
  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在那几架飞机上,也许他根本不在,也许他还在船上处理什么善后的事。
  她低下头,看向手机。
  聊天界面上,那条“你还好吗?”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收到任何回復。
  他可能没看到。
  也可能看到了,並不想回復。
  沈念禾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隨即笑了笑,把手机收进口袋。
  管他呢。
  反正她发这条信息,本来也不是非要等一个回復。
  她转身,扶著围栏慢慢往前走,海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
  不过话说回来,那五十万,秦烬是忘了,还是真的不用她还了?
  沈念禾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不管他是忘了还是故意的,只要不用从自己兜里掏钱,那就是好事。
  一想到那五十万稳稳噹噹地躺在自己拜金帐户里,她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这次能薅到秦烬百分之十的拜金幣,简直是意外之喜。
  要知道,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她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那种人,身边铜墙铁壁,心思深不可测,她只想著能混个脸熟就不错了。
  结果,脸熟了,钱也捞到了。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结果不错。
  沈念禾在甲板上又逛了一会儿,吹够了海风,才转身返回船舱。
  下午三点十分,皇家翡翠號缓缓靠岸。
  码头上一片忙碌,警车、救护车、媒体採访车停得到处都是。
  获救的游客们拖著行李,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依次下船,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疲惫。
  南大一行人跟著张素云,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登上游轮公司安排的大巴。
  车子启动,驶向机场。
  一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经歷了昨晚那场生死劫难,大家都累坏了,有人靠著窗户打盹,有人戴著耳机闭目养神,只有偶尔几声低语,很快又归於沉寂。
  晚上十点半,一架从沿海城市飞来的航班稳稳降落在南城国际机场。
  沈念禾一行人走出航站楼,每个人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熟悉的空气,熟悉的城市,熟悉的一切。
  活著回来的感觉,真好。
  等她们坐车回到学校时,已经是深夜凌晨。
  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还亮著,洒下一片昏黄的光。
  宿舍楼的窗口大多已经熄灯,偶尔几扇还亮著,像夜空里零星的星子。
  沈念禾和纪雅二人拖著行李箱爬上六楼,推开宿舍的门。
  屋里黑著灯,冯莹和钟从筠的床位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睡著了。
  二人没有开灯,轻手轻脚地放下行李。
  沈念禾摸黑找出换洗衣物,钻进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洗完澡,她倒在床上,连手机都懒得再看一眼,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今天真的太累了。
  江省的冬天,向来不讲道理。
  別的地方四季分明,到了这儿,四季全看老天爷的心情。
  昨日还是温暖如春,阳光晒得人想穿短袖;今日一早,沈念禾刚睁开眼,就感受到了来自被窝外的深深恶意。
  冷。
  那种湿冷,能钻进骨头缝里。
  她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气温骤降十五度。
  一秒入冬,名不虚传。
  沈念禾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从被窝到衣柜”的衝刺,翻出厚实的毛衣和羽绒服,把自己裹成一只球。
  冯莹还在睡,呼吸均匀。
  钟从筠倒是醒了,正缩在被子里刷手机。
  “念禾。”钟从筠探出脑袋,“听说你们那艘船出事了,被海匪劫持了?”
  沈念禾套上毛衣,点点头:“嗯。”
  钟从筠来了精神,坐起身,“快说说,怎么回事?嚇不嚇人?”
  沈念禾简单说了几句:“挺嚇人的。幸好船上有一位厉害的人物,他的人出手,把海匪打跑了。不然,所有人可能都遭殃。”
  “厉害的人物?”钟从筠眼睛亮了,“谁啊?”
  沈念禾正要开口时,一道带著明显起床气,却又压不住炫耀欲的声音从另一张床上传来。
  “你这个问题,问错人了。”
  纪雅坐起身,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没睡醒的戾气,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翘起来了。
  钟从筠和冯莹同时看向她。
  纪雅见成功吸引了注意,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著一种“你们不知道吧”的优越感:
  “二十层那位大人物,叫秦爷。人家在东南亚一带,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佬。”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
  “就这种人物,照样被许学姐拿下。在船上的时候,追许学姐追得可勤快了。”
  冯莹愣住了。
  钟从筠也愣住了,嘴巴微微张著,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追许知薇?
  二十层的大人物?
  那种级別的存在,追许知薇?
  钟从筠下意识看向沈念禾,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毕竟沈念禾刚从船上回来,又是许知薇的“老熟人”,她应该最清楚真假。
  但沈念禾面色如常,没有任何表情。
  钟从筠心里有了数:看来纪雅说的是真的。
  她忍不住追问:“那许学姐同意了吗?”
  纪雅更得意了,下巴又抬高了几分:
  “许学姐可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別人一追就同意。人家有自己的矜持和骄傲,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打动的。”
  这话说得含沙射影。
  “眼皮子浅”、“別人一追就同意”,这指向谁,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