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沈肆
  宋野脸一黑,但很快恢復平静,冷淡的瞥了齐慎一眼。
  而齐悦挽著沈念禾的胳膊,下巴微微抬著,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与他哥一样带著十足的炫耀意味。
  齐慎则在跟旁边的人吹嘘那场比赛,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沈念禾端著茶杯,慢慢喝著,像一个局外人,没有参与进去。
  她眼尾的余光瞥向宋野,就见著这个傢伙平静的可怕。
  倘若换做之前,早就跳起来与齐慎对呛。
  可现在他过分的安静,好似一点都没將齐慎举动放在眼里,就像是看著齐慎一个人在唱著幼稚的独角戏。
  这一刻,沈念禾莫名的在他的身上感到了成长。
  他好像变得成熟、稳重多了。
  看来许知薇对他的打击很大,让宋野脱胎换骨了。
  沈念禾心里忍不住感嘆一声:白月光的杀伤力真大。
  包厢里很热闹,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和那些热闹格格不入。
  齐慎说了半天,不见宋野出声,以为他是认输了。
  当他转头看向宋野时,就见著宋野神情始终平静淡漠,那种丝毫没见他放在心上的样子,让他心里有些不得劲。
  那一瞬间,齐慎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失去了兴趣。
  没劲!
  齐慎心里吐槽了一句。
  包厢门再次推开。
  沈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不,是看向他后方那道頎长的身影。
  今日这场聚会的主角,沈肆。
  沈念禾第一次见到沈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沈家最优秀的子弟。
  他的五官优越,轮廓冷硬,眉骨高而有力,鼻樑挺直,薄唇微抿。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神锋利如刀,带著一种久经沙场磨礪出的锐利和沉稳。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肩背舒展,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周身就散发著一股强大的气势,那是军人特有的、刻进骨血里的沉静与压迫。
  沈屹的长相已经很优越了,但他的哥哥更胜一筹。
  不是五官的精致程度,是骨相。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东西。
  沈屹走在前面,褪去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和痞气,多了几分正经,嘴角还掛著一丝炫耀的意味。
  沈肆走进包厢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不是客套,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被他的气场压得沉了下去。
  “沈肆哥。”
  宋野、路今安、谢忱一行人纷纷开口打招呼。
  沈念禾混在人群里,也跟著叫了一声。
  沈肆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在看到沈念禾时神情微微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他很快移开视线,衝著眾人微微頷首。
  “几年没见,都长大了。”他的声音清冷,像深冬的风,带著一股让人不敢亲近的疏离。
  眾人笑著应和。
  路今安率先开口,语气恭敬但不諂媚:“沈哥风采依旧。”
  宋野跟著说道:“沈哥还是老样子。”
  他比路今安多了几分隨意。
  谢忱笑著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亲近:“沈哥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去军区找您了。”
  其他人也跟著三言两语地附和,没有人多话,没有人抢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寒暄过后,沈肆笑著招呼眾人落座。
  “都坐吧,別站著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一些,但那笑容也只是淡淡地掛在嘴角,不浓不淡,看不出情绪。
  眾人这才重新坐下。
  包厢里恢復了热闹,但那热闹和方才不一样了。
  每个人的声音都比之前低了半分,每个人的笑容都比之前多了几分小心。
  沈肆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目光从眾人脸上扫过,像在看久违的弟弟们。
  沈屹坐在他旁边,腰背挺得笔直,脸上带著一种“这是我哥”的骄傲。
  包厢里有人低声说话,有人碰杯,有人笑。
  沈念禾坐在角落里,端起茶喝了一口,目光从沈肆身上掠过,没有停留。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沈肆的眼神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盯著他那双眼睛看了片刻,在心里仔细过了一遍。
  她能肯定一件事,沈肆的长相与那一身周正冷厉的气度,她是从没见过的。
  可那双眼睛,那眼里偶尔掠过的一丝锋利,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她忽然想到了,某个人。
  她在那个人的身上,见过同样的眼神。
  他们……都是见过血的。
  沈念禾心里恍然,或许就是这个原因,让她觉得熟悉吧。
  她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换过一泡了,还是热的。
  她放下茶杯,偷偷瞥了一眼主位上的男人。
  沈肆正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正前方,听旁边的人说话。
  沈念禾收回视线。
  就在她垂下眼的那一刻,主位上的男人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双锋利如刀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快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念禾没有抬头,她不知道有人在看她。
  眾人从休息区移到餐桌旁。
  圆桌很大,能坐二十多人,沈肆自然坐在主位,沈屹在他右手边,宋野和路今安分坐两侧,其他人按著某种不成文的规矩依次落座。
  沈念禾坐在末端,和齐悦挨著。
  服务员开始上菜,菜品精致,摆盘考究,一道一道端上来,安静地放在转盘上。
  沈屹抬手叫酒,话还没说完,沈肆开了口。
  他只说了两个字:“不喝。”
  这两个字,让沈屹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訕訕地收回手:“哈哈哈,喝饮料,咱们喝饮料。”
  其他人对此,更不敢吱声了。
  这群平日里桀驁不驯的公子哥们,一个个乖乖地端起果汁和饮料,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酒”字。
  谢忱第一个站起身,端著果汁,对著沈肆举杯。
  “沈哥,敬您一杯。欢迎回来。”
  沈肆微微頷首,端起杯子里是茶,琥珀色的茶汤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两个人隔空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接下来是宋野,然后是路今安,然后是其他人,一个一个轮过去。
  每个人都端著果汁或饮料,恭恭敬敬地站起身,说几句场面话,沈肆一一回应,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点子上。
  最后,轮到了沈念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