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谢妈上门
  沈念禾对著那名助手,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一走。”
  助手见她坚持,便也不再劝说,临走前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若是沈小姐需要的话,隨时可以打我电话。”
  沈念禾接过来,道了声谢,目送那人离去。
  等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口,她低头看了一眼名片,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天边那轮正沉入楼宇间的夕阳。
  橘红色的光铺了半边天,温柔又绚丽,却无端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笑意渐渐淡去,换上一种说不清的悵然。
  不疼,却让人胸口发酸。
  她慢慢地抬起手,五指微张,挡在眼前。
  不知是在遮挡那过於耀眼的余暉,还是想伸手触碰天边那一片遥不可及的云。
  好远啊。
  一声低喃从唇间溢出,轻得像是一声嘆息。
  等沈念禾回到舞蹈室时,工作人员一见著她回来,热情的衝著她招招手。
  沈念禾朝著对方微微一笑,“我上楼了。”
  前台的两位小姐姐,目送著她上楼,等她走得足够远后,才低声议论著。
  “唉,真佩服这些既有天赋,又如此努力的人。”扎著马尾辫的女生托著下巴,一脸感嘆。
  另外一名短头髮的女生认同的点头,“对这样的人,我不会忮忌。”
  “是啊,长得好看,又有舞蹈天赋,还努力,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活。”
  短髮女生笑著道:“你爱活不活。”
  马尾辫的女生突然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感觉到,沈小姐似乎有点儿不开心?”
  短髮女生微微一怔,略一思忖,“还真是。”
  马尾辫女生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看来十有八九和那名贵妇人有关。我听说,沈小姐的家世挺普通的。”
  最后那一句话,二人脸上都了心照不宣的瞭然。
  “唉,门第之见,要让拆散了一对有情人咯。”马尾辫女生一脸遗憾的感嘆著。
  短髮女生提醒道:“在这里说说就行,可別让她听到。”
  马尾辫女生立马做了封住嘴巴的动作。
  沈念禾推开舞蹈室的门。
  此刻西边的余暉未尽,透过落地窗洒落,木地板上光影斑驳。
  沈念禾没有开灯,卸下所有情绪的偽装,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抬手挽好散落的髮丝,隨著空荡房间里无形的节奏,缓缓起舞。
  没有音乐,没有观眾,只有她自己。
  她一遍遍重复著熟悉的舞步,抬手、抬臂、旋转、屈膝,动作標准又优美。
  每一次舒展肢体,都是一次无声的宣泄。
  每一次落地跳跃,都是在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
  藏在心底里的那一缕悵然,隨著一遍遍的舞动,一点点被消化、被平復。
  她不敢停,一停,那些沉闷的情绪便会无声的涌上心头。
  时间在重复的舞步里悄然流逝。
  天边的余暉,逐渐被黑暗吞没。
  窗外街灯亮起,暖光斜透进来,天光尽褪。
  舞蹈室一片昏暗中,唯有斑驳灯影,覆上她单薄的身影。
  光影中,她的轮廓柔和而孤寂。
  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她一遍又一遍重复著舞步。
  当初升的太阳冉冉升起,新的一天悄然开启。
  舞蹈机构的走廊里,一位贵妇人脚上还打著石膏,在几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缓步参观。
  经过其中一间舞蹈室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被室內那道翩然起舞的身影吸引住。
  机构的负责人见她驻足,立刻凑上前想要介绍,话刚起了个头,便被贵妇人抬手制止。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门口,看著舞蹈室里的人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高难度的动作。
  旋转、跳跃、落地,每一个姿態都带著力与美的张力。
  汗水顺著脖颈滑落,打湿了鬢角,她却浑然不觉,眼神里只有专注与热忱。
  贵妇人看在眼里,心底泛起一阵心疼。
  真是个努力的好孩子。
  一舞终了,沈念禾定格在最后一个动作上,微微喘息著,片刻后才缓缓直起身。
  她偏头看向门口,便瞧见门外站著一小群人,为首的贵妇人正含笑望著她。
  沈念禾微微一愣,礼貌的朝著对方微微一頷首。
  林月娥声音温柔的开口询问:“我可以进来看看吗?”
  这间舞蹈室是沈念禾包下来的,她本有权拒绝任何人进入。
  但看机构负责人对那位夫人的殷勤態度,心里清楚对方身份不低,不愿让机构为难,便点了点头。
  林月娥走进来,却没有往里走,只站在门边。
  身后的人见状,默契地都停在了门外。
  林月娥语气温和地开口:“小姑娘,你跳得真好。”
  “谢谢。”沈念禾客气地应道。
  “你跳了多久了?”林月娥又问。
  “从四岁起,就开始学了。”
  林月娥点点头,目光里带著讚许:“做任何事情,贵在坚持。坚持,是最难的。”
  这样无声的夸奖,让沈念禾有些意外。
  “你这是要参加华文杯吗?”林月娥问道。
  “嗯。”
  “那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到你?”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
  沈念禾摇了摇头:“不至於,练一阵总要歇一歇的。”
  她留意到林月娥脚上的石膏,主动问道:“这么站著要不要紧?”
  林月娥听到这话,心头一软。
  这孩子,细心又贴心。
  果然还是女娃娃招人疼。
  哪像自己那两个臭小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呃,不对,小儿子现在总算省心了,都知道自己给自己找媳妇了。
  下面的人动作很快,搬来两把椅子,安放在舞蹈室靠墙的位置。
  隨后,林月娥带来的人便不动声色地將机构负责人引了出去,舞蹈室里只剩她们二人。
  沈念禾看著这阵势,心头浮起一丝疑惑。
  想到昨日那位钟女士,再看眼前这位同样雍容的贵妇人,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
  她率先开了口,语气平和:“阿姨,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谈吗?”
  林月娥听她这么一问,心下又是一声称讚。
  这姑娘,果真敏锐通透。
  既然被看穿了,她也不打算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对。”
  沈念禾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不知您是哪位的母亲?”
  林月娥唇角噙著温和的笑,“谢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