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降低热度
  与此同时,京市的公寓里,沈念禾洗漱完从浴室出来,一边擦著头髮一边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查看有没有未回的消息,以及朋友圈的动態更新。
  她点开那条自己发的动態,隨手往下翻了翻点讚列表。
  目光落在新增的那一排头像上时,她的手指微微一顿,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新头像,赫然在列。
  她盯著那个头像看了两秒,唇角缓缓弯起,眼底浮起一抹光亮。
  他看到了。
  他知道了。
  从来不点讚的人,这一次破天荒的点讚了。
  这已足够说明一切。
  这一步棋,走对了。
  接下来,她就可以找机会从秦烬身上弄到剩下的拜金幣了。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比之前容易些。
  再说许知薇这边。
  她这两日的心情,就像是坐了一趟失重的过山车。
  最初看到沈念禾被全网围攻时,她几乎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那些言辞犀利的评论、蜂拥而至的谩骂、满屏的“拜金女”“捞女”標籤,每一个字都像是替她出了口恶气。
  她甚至专门切了三个小號轮番下场点讚、评论,唯恐这把火烧得不够旺。
  可好景不长。
  风向开始变了。
  先是採访视频放出,那些孩子的感谢信像是打在人脸上的一记耳光。
  接著各路网红挖出捐款数额、曝光沈家老宅的朴素。
  舆论以惊人的速度逆转,铺天盖地的谩骂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讚美。
  许知薇看著热搜词条一条条被替换,看著评论区一边倒地夸“人美心善”“劫富济贫”,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咬著牙咒骂著,骂那些推波助澜的人废物,骂那些被几封信就糊弄住的网友蠢,骂那个该死的沈念禾凭什么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可骂完之后,心情並没有舒畅半分。
  更让她烦躁的是,这件事耽误了她整整两天的练舞时间。
  她把太多精力花在盯舆论、切小號、关注进展上,心浮气躁之下压根没心思练舞。
  距离决赛没两天了,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许知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心里反覆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下来。决赛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拿了冠军,一切都会回到正轨,那个沈念禾不过是暂时的跳樑小丑罢了。
  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胸口那股翻涌的怒意才勉强压了下去。
  睁开眼时,镜子里映出一张平静的脸。
  她活动了一下肩颈,走到舞蹈室中央,点开伴奏,摆好起势,开始练舞。
  音符响起的那一刻,她强迫自己將杂念全部排空,专注於指尖的动作与脚下的节拍。
  旋转、跳跃、落地,一遍又一遍。
  只是偶尔在某个停顿的间隙,她的眼神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手机的方向,又硬生生地收回来,重新聚焦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
  京都,某国家重点实验室。
  走廊里灯光明亮而清冷,空气中浮著淡淡的消毒水与精密仪器运转时散发出的微热气息。
  叶星辞已经是连续第两天过来了,每次都是扑空。
  叶星看问身旁的工作人员:“他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出来?”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语气客气,又透著一丝无奈:“这个说不准,要看实验的进度。谢教授进去之前特別交代过,除非有紧急情况,否则任何事都不能打扰他。”
  “任何事?”
  叶星辞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心里有些窝火,但也不好发作。
  他知道谢渡一旦扎进实验里就是六亲不认的性子,连亲妈来了都未必能把他从数据堆里拉出来。
  他只能退回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坐下,打开手机,盯著沈念禾那件事的热度走势。
  这两日他一直在关注,眼看著她被全网骂得体无完肤,又看著舆论一点点反转,到如今彻底翻盘,他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地。
  他猜到了沈念禾大概率是留了后手,一直在等。
  果然,没有让他们这些人失望。
  可同时他也清楚,这一局,谢渡是彻底错过了。
  叶星辞盯著屏幕上那些已经趋於平缓的热度曲线,眉头微皱。
  热度降得恰到好处,不突兀,也不拖沓,显然是有人刻意在调控。
  到底是谁出手的?
  宋鹤延还是路今安,又或者是两方都动了?
  他想不出来,只知道自家那个兄弟错失了一次极好的表现机会。
  又坐了將近半个小时,叶星辞终於站起身,走到工作人员面前:“我走了。等他出来了,麻烦转告他一声,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工作人员点头应下:“好的,一定转达。”
  叶星辞最后看了一眼实验室大门的方向,低声嘆了口气,转身朝走廊出口走去。
  南城,某办公大楼。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宋鹤延坐在办公桌后,手边堆著一摞尚未签批的文件,一盏檯灯拢出暖黄的扇形光晕,照亮他面前那一方桌面。
  李釗敲门进来时,手里拿著一台平板,开始匯报最新的情况。
  “宋厅,网络上的风向已经彻底反转了。”
  李釗將平板递到宋鹤延面前,屏幕上是各平台的舆论走势图,几条关键热搜的词条已经悄然更换了方向。
  “沈小姐之前被爆出那些负面舆论,目前基本已经澄清。”
  “各大平台的討论热词已经从『拜金女』变成了『捐款千万』、『山区助学』、『最美舞者』等正面標籤。”
  “根据监测,负面评论占比已从高峰时的七成下降到不足一成。”
  宋鹤延接过平板,指尖滑动了几页数据,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曲线和词云。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是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
  “嗯。”他放下平板,语气听不出喜怒,“热度差不多了。把它降下来。”
  李釗微微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宋厅的意思是,这件事该收场了。
  舆论已经发挥了它该有的作用,接下来再继续发酵,反而会对沈小姐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恰到好处的收束,比放任它自然消退更稳妥。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李釗点头应下,没有多问,拿回平板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宋鹤延叫住他。
  李釗停步回头。
  宋鹤延却没有抬头,只是拿起手边一份文件翻开,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处理得乾净一点,不要让人看出是刻意压的。”
  “明白。”李釗应了一声,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宋鹤延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的万家灯火上,停了一瞬,又重新落回面前的文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