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不知廉耻的人吗?
  站在门外的秦箏,看著那一扇紧闭的大门,那张平日里维持著清高与矜持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她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木门,眼底的怨毒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疯狂地扭曲著。
  她紧紧攥著手中的医药箱,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本平整的白大褂衣角被她捏得皱皱巴巴。
  那个贱人!
  竟然不把她当人!
  竟然当著顾子寒的面这么不给她面子。
  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恨不得现在就衝进去,撕烂温文寧那张虚偽甜美的脸。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
  这里是家属院,周围住满了人,刚才那群军嫂才刚走,无数双眼睛可能正在暗处盯著这里。
  她是军区里医术高超、温柔负责的秦医生,不是赵腊梅那种只会撒泼打滚的蠢货。
  秦箏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再睁开眼时,那眼底的怨毒已经被她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带著几分委屈、却又不得不强撑著的坚强。
  她抬起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调整了一下呼吸,直到脸上重新掛上那副完美的、无可挑剔的温婉笑容。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不急不缓,透著一股子执著。
  院子里,温文寧原本打算往回走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一下门口,好看的眉眼皱了起来。
  隨后,她看向正在院子里劈柴的顾子寒,那双漂亮的杏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甜度满分。
  “哎呀,看来这“霉人”还挺执著呢。”
  她声音软糯,像是江南三月里的糯米糕,甜得腻人。
  可顾子寒看著自家媳妇这副模样,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笑意根本没达眼底,弯弯的眉眼中,藏著两把看不见的小刀子,正嗖嗖地往外冒寒气。
  甜是真甜,想要刀人的心也是真的。
  顾子寒刚刚其实已经听出了秦箏的声音。
  对於这个女人,他以前只觉得是个普通的同事和同学,甚至因为她是烈士遗孤而多有照顾。
  可自从媳妇来了之后,秦箏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踩在他的雷点上。
  只见此时的温文寧走到院子里那张用来乘凉的小竹椅旁,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她双手撑著下顎,甜甜的道:“顾子寒,你的烂桃花,你自己去掐。”
  “顺便告诉她,不要给脸不要脸,想想王丽和赵腊梅的结局。”
  “还有,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我的院子的。”
  隨后她眨巴眨巴眼睛,像个等著看戏的小姑娘,衝著顾子寒扬了扬下巴,又指了指大门。
  那意思很明確:去吧,皮卡丘。
  还有,別忘了把我的话带到。
  顾子寒立刻心领神会,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副顺从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活阎王的架势,活脱脱就是一只听话的大狼狗。
  温文寧很满意顾子寒此时的乖巧。
  顾子寒转身朝著院门走去。
  每走一步,他脸上的温度就降下一分。
  等他的手搭在门栓上时,那张脸已经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吱呀——”
  木门被拉开。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秦箏逆著光站在那里。
  看到门开了,而且开门的人是顾子寒,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灿烂得有些晃眼。
  她脊背挺得笔直,微微仰著头,眉眼间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嘴角扬起的弧度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既显得大方得体,又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著顾子寒时,仿佛藏著千言万语,却又懂事地什么都不说。
  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为了大局隱忍不发,只一心记掛著心上人伤势的圣母模样。
  “子寒……”秦箏的声音柔柔的,带著一丝颤音。
  “你的伤口好些了吗?”
  “我实在是不放心,所以特意带了药箱过来看看。”
  她说著,就要抬脚往里走,仿佛是顾子寒来开的门,她就可以进入这院子。
  然而,一只大手横在了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顾子寒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將门內的风景挡得严严实实。
  他的眼神冷得像寒冬腊月里的冰碴子,直直地落在秦箏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审视。
  他又不傻。
  王丽的事,赵腊梅的事,哪一件背后没有秦箏的影子?
  那两个女人平日里受秦箏恩惠最多,也最听她的话。
  借刀杀人这一招,秦箏玩得倒是溜。
  “秦医生。”
  顾子寒开了口,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这里是我家,不是卫生院。”
  “我的伤自有我媳妇照料,不劳你费心。”
  秦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迈出去的脚尷尬地悬在半空。
  她没想到顾子寒会这么不留情面,甚至连门都不让她进。
  “子寒,我们是战友,是同事,还是同学……”她咬了咬下唇,眼眶微红。
  “我只是关心你,没有別的意思。”
  “温同志她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生,万一处理不好……”
  “她是不是专业的,都比你强。”顾子寒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上前一步,逼视著秦箏,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秦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还有,秦医生,请你以后別出现在我们家门口。”
  “我媳妇不喜欢你。”
  “我已经是有媳妇的人了,请你离我远点。”
  “避嫌这两个字,我想秦医生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秦箏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她是军区医院的一枝花,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女。
  只有她挑別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別人这样嫌弃她?
  而且,这个人还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顾子寒!
  “子寒……”秦箏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看起来楚楚可怜。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不知廉耻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