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就连才两岁多的妞妞,也吃鱼肉吃的欢实,小脸蛋上沾满了酱汁,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含糊地喊著:“姨姨……棒!”
  饭桌上,欢声笑语不断。
  三个女人加上一个孩子,在这没有男人的夜晚,却吃出了一种过年的热闹。
  “哎呀,真没想到啊。”李秀一边剥虾,一边感嘆。
  “以前总觉得男人不在家,不仅提心弔胆,而且这吃的也是寡淡无味。”
  “可在嫂子家吃的这顿,真的是太香了!”
  “可不是嘛!”刘大娘喝了一口鲜美的蛤蜊汤,一脸满足。
  “要是老郑和小寒在家,这好东西咱们哪捨得这么敞开肚皮吃?肯定都紧著他们爷们了!”
  “今天咱们就放开了吃!管他们呢!”
  温文寧听著她们的话,看著她们脸上发自內心的笑容,心里暖洋洋的。
  她端起手边的杯子,笑著说道:“来,咱们以水代酒,庆祝咱们今晚的『海鲜盛宴』,也庆祝我明天正式上岗!”
  “乾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小小的客厅里迴荡,映照著每个人红扑扑的脸庞。
  这一刻,所有的烦恼和疲惫都被这美食和温情治癒了。
  夜深了,海风变得凛冽起来,吹得家属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刘大娘和李秀帮著收拾完碗筷,又拉著温文寧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依依不捨地带著吃撑了的肚子离开了。
  温文寧送走她们,关上院门,重新回到了安静的屋子里。
  她看著整洁的厨房和空气中残留的饭菜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该洗漱洗漱睡觉去了,明天她就要去卫生院上班,还有重大的任务在等著她呢!
  与此同时,县城的一条深巷里。
  老谢头手里紧紧攥著那个装著钱票和糖果的网兜,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虽然头上缠著纱布,头上也还隱隱作痛,但他的脚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快。
  温文寧的话给了他莫大的希望。
  只要那个好心的姑娘肯帮忙,只要国家肯查,他相信,他儿子大勇绝对不是逃兵!
  只要洗刷了这份冤屈,他这辈子就算死也瞑目了。
  还有怀里这些东西,够他买好长一段时间的药了,甚至还能偷偷攒下一点。
  將来要是大勇回来了,也能有个著落。
  想到这里,老谢头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拐进自家那条破旧的巷子。
  远远地,他就看见自家的屋子黑灯瞎火的,没有一丝光亮。
  老谢头心里“咯噔”一下,但隨即又安慰自己:那个恶婆娘被警察抓走了,家里没人,自然是黑的。
  这样也好,清净。
  今晚终於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走到家门口,伸手去推那扇破旧的木门。
  “吱呀——”
  门没锁,应声而开。
  老谢头迈步跨过门槛,刚想摸索著去拉灯绳。
  就在这时——
  “砰!”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扇刚刚被他推开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地关上了。
  紧接著,是门栓落下的声音。
  “咔噠。”
  老谢头浑身一僵,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屋里並不是完全漆黑的。
  隨著门被关上,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猛地亮起,直直地打在老谢头的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老不死的,你还知道回来啊?”
  一个阴冷、怨毒,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老谢头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如坠冰窟,手里的网兜差点掉在地上。
  “张……张盼花?!”
  他的声音在颤抖,充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
  她不是被警察抓走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回来得这么快?
  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照亮了坐在堂屋正中间那把椅子上的人影。
  正是张盼花。
  只不过,此刻的她,比白天更加狼狈,也更加狰狞。
  她的头髮乱蓬蓬的,脸上还带著温文寧扇的那两个巴掌印,肿得老高。
  那双三角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著老谢头,就像是一头要吃人的饿狼。
  在这个年代,这种家庭纠纷导致的轻微伤,只要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加上她又在局子里哭天抢地地卖惨,说自己是为了教育公公,又扯出“逃兵家属”的大旗。
  最后警察也只能以批评教育为主,让她写了保证书就把人放了。
  但这並没有让她悔改,反而让她心中的恨意更加滔天。
  她在局子里受的屈辱,那个小贱人给她的巴掌,这一切的一切,她都要在这个老东西身上找回来!
  “怎么?看到我很失望?”张盼花阴惻惻地笑著,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手里,拖著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木棍在地上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小贱人给了你不少好东西吧?”张盼花的目光贪婪地落在老谢头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网兜上。
  “拿过来!”
  “不……不行……”老谢头下意识地把网兜抱得更紧,身子往后缩,“这是……这是救命的钱……”
  “救命?”
  “你个老不死的还要什么命!”
  张盼花猛地举起手里的木棍,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既然那个小贱人喜欢多管閒事,喜欢救你,那我今天就打死你!”
  “我看她还能不能再来救你一次!”
  话音未落,那根粗壮的木棍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老谢头的头上狠狠砸了下来。
  黑暗中,老谢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再也没有那只白皙有力的手,来替他挡下这一棍了。
  清晨的海岛边防山巔,寒风裹著清冽的咸涩气息掠过。
  霜花轻轻缀在枯黄的茅草尖上,远山与晨雾缠绵相依,海平线处晕开一抹淡淡的橘红,清冷又透著几分柔婉的美。
  温文寧起了个大早。
  今天要去卫生院报到。
  她挑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那件顾子寒给她买的羊绒大衣,下身是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直筒裤,保暖的黑筒棉靴。
  那一头海藻般的长捲髮,被她用一根黑色的髮带低低地盘在了脑后,只在耳鬢留下了两缕碎发。
  镜子里的人,眉眼如画,依旧是那张甜美的容顏,只是这身打扮让她增加了几分成熟感。
  她给自己蒸了个水蛋,泡了一杯花茶,利用昨天剩下的食材做了些中午吃的,装在饭盒中,喝了一杯温水,感觉胃里暖洋洋的,这才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