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那张日思夜想的小脸
  温文寧的声音依旧清甜软糯,像浸了蜜的泉水,却透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嘴巴不乾不净,我帮你洗洗。”
  “你……你……”张盼花捂著瞬间肿起的脸颊,疼得牙齿打颤,话都说不连贯。
  那双原本盛满囂张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望著温文寧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旁边的王强彻底被点燃了怒火。
  看著亲娘在地上撒泼打滚,“盟友”张盼花被打得满嘴是血,作为男人的那点可怜自尊心,被狠狠踩在了脚下。
  “臭婊子,老子弄死你!”
  王强怒吼一声,双眼赤红如血,理智彻底被愤怒吞噬。
  他左右扫视一圈,目光锁定了角落里保洁员用来拖地的粗木棍。
  那木棍足有手腕粗细,表面沾著泥垢和脏水,看著就沉甸甸的。
  他一把抄起木棍,双手抡圆,带著呼啸的风声,像挥舞著一把重锤,直直地朝著温文寧的脑门砸去!
  那力道,若是砸实了,怕是能直接把人脑袋开瓢!
  “温医生快跑!”金秀莲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扑过来,却根本赶不上木棍落下的速度。
  胆小的围观群眾纷纷捂住眼睛,不敢看这即將上演的血腥一幕,空气中仿佛都瀰漫开了预想中的血腥味。
  温文寧站在原地,杏眼微微眯起。
  看著迎面而来的木棍,没有丝毫闪躲。
  她身后就是护著她的刘大娘和瑟瑟发抖的谢菊花。
  她若是躲开,这致命的一棍,就会落在她们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已然做好了硬抗的准备。
  风声猎猎,木棍带著刺骨的风压,距离她的额头只剩不到十厘米,甚至能闻到木头和脏水混合的腥气。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手,凭空出现。
  那是一只布满新旧伤痕、骨节分明的大手。
  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处还凝著未乾的血痂。
  “啪!”
  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重物撞在钢板上。
  那根粗木棍,就这样被这只手稳稳地抓在了半空中,纹丝不动。
  王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想要往下压,或是往回抽,可那木棍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地卡在那只手里,任凭他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
  温文寧猛地抬起头,撞进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里。
  那一瞬间,原本嘈杂混乱的大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死一般的寂静。
  顾子寒穿著一身破烂不堪的作训服,原本笔挺的墨绿色布料,此刻被泥土、硝烟和暗红色的血跡染成了斑驳的黑褐色。
  袖口被撕裂,露出里面缠著厚厚绷带的小臂,绷带边缘还在渗著血。
  他的脸上布满了胡茬,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嘴唇乾裂起皮,血色尽失,憔悴得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下一秒就会轰然倒地。
  可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桿永远不会折断的標枪,稳稳地挡在她身前,替她隔绝了所有危险。
  他身上带著硝烟和血腥味,还有混杂著独属於他的那股清冽。
  顾子寒的目光落在温文寧脸上,那一瞬间,他眼底翻涌的滔天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到让人心头髮颤的深情,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別怕。”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著沙砾。
  每一个字都带著难以言喻的疲惫,却异常温柔,像是春风拂过湖面。
  “我回来了。”
  隨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还在发愣的王强。
  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变得冰冷。
  那是一种真正上过战场、浴血奋战过的人才有的眼神
  冰冷、暴虐,狠厉,看王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你是谁……”
  王强被这眼神嚇得腿肚子发软,浑身筛糠似的发抖,手里的木棍也不敢要了,鬆开手就想往后退。
  “动我媳妇?”
  顾子寒冷冷地吐出五个字,声音里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
  下一秒,他抬起腿,只是简单直接的一脚正蹬。
  “砰!”
  王强那肥硕身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直接被踹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医院的铁製排椅上。
  “咔嚓”。
  那一排坚固的铁椅子被砸得严重变形,凹陷下去一大片。
  王强瞬间晕死过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顾团长给震慑住了,大气都不敢喘。
  看著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就在这时,大门口警笛声大作,由远及近,刺破了寂静。
  陈国强带著几个民警冲了进来,看到大厅里的惨状,也愣了一下。
  地上躺著晕过去的男人,还有一个满嘴是血的女人和打滚的老太婆,场面一片狼藉。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一挥手,厉声喝道:“都不许动,警察!”
  竟敢在军区医院闹事,这胆子真是肥上天了!
  “把闹事的全部带走!”
  几个民警立刻衝上去,拿出手銬,將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谢菊花婆婆、满嘴是血哀嚎的张盼花,还有晕死过去的王强,全部銬了起来,拖拽著往外走。
  顾子寒站在那里,看著王强被拖走,紧绷的身体似乎放鬆了些许。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温文寧,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想要给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可那笑充满了疲惫和虚弱。
  “寧寧……”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想要去触碰温文寧的脸颊。
  那张日思夜想的、甜美的小脸,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可手举到半空,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垂了下去。
  温文寧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清晰地看到,顾子寒的胸口,那件破烂的作训服下,有一大片暗红色的印记正在迅速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温热的鲜血顺著他的衣角,滴答、滴答地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很快匯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顾子寒!”
  温文寧猛地伸手抱住了他。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顾子寒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