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媳妇,我有话跟你说
  这是她的孩子。
  温文寧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子寒那张刚毅的脸。
  平心而论,这段时间的相处,顾子寒確实是个有担当、靠得住的好男人。
  如果……如果不离婚呢?
  如果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呢?
  顾子寒是个军人,虽然现在受了伤,但品行端正,为人正直,哪怕是为了责任,他也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而且,现在外面的局势並不算安稳。
  温文寧是个理智的人。
  她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摩挲著小腹,在短短几分钟內,飞快地权衡了所有的利弊得失。
  既然孩子来了,那就是缘分。
  她温文寧从来不是怕事的人,既然决定要生,那就一定要给孩子最好的。
  而目前来看,顾子寒,完全符合一个好父亲的標准。
  她在床上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大半缸子温水,感觉体力恢復了一些,便掀开被子,慢慢下了床。
  “温医生,你不再躺会儿?”金秀莲连忙上前扶她,一脸担心。
  “你这身子,可得悠著点。”
  “不了,顾子寒还在病房等著呢。”温文寧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白大褂,又对著休息室墙上掛著的小圆镜,轻轻拍了拍自己依旧有些苍白的脸颊,想要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
  “我出来这么久,他该著急了。”
  温文寧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顾子寒正撑著半边身子,伸长了脖子往门口望,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看到温文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顾子寒的眼睛倏地一亮。
  “媳妇,怎么去了这么久?”
  “饭呢?”
  “是不是食堂人太多,排队排久了?”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温文寧空空如也的手上。
  又瞥见她那张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顾子寒的声音陡然绷紧,挣扎著就要下床。
  “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別动!”温文寧命令!
  顾子寒的动作顿时僵住,乖乖地坐了回去,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依旧紧紧锁著她,满是担忧。
  温文寧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股因为怀孕而翻涌的复杂情绪,脸上挤出一个俏皮的笑容,步子轻快地走到床边。
  “食堂今天人多得挤不动,排队排得我腿都酸了。”
  “好不容易排到了,而且还打了饭菜,还有你想要吃的红烧肉,结果一不小心全部摔地上了。”
  顾子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你怎么不重新打一份?”
  媳妇儿是因为没钱吗?
  怪他,一直忘记把自己的家当交给她了。
  虽然到时候他们一定会离婚的,但是他还是要把自己的那些家当全部都给他家媳妇儿。
  终究是她对不起媳妇儿。
  “放心啦。”温文寧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她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顾子寒紧绷的眉心,想要把那道褶皱抚平。
  “刚才在休息室的时候,金姐给了我两块饼乾,不饿了。”
  “而且今天的那红烧肉特別抢手,已经没了,所以,顾团长你今天是吃不到红烧肉了。”
  此时的温文寧倒是起了俏皮玩弄之心。
  那张甜美的脸凑近了些许顾子寒笑著道:“怎么?顾团长这是离不开我了?”
  “我不过就去了一会儿,你就急成这样?”
  隨后她还伸出手在顾子寒的面颊上戳了戳。
  顾子寒被她指尖戳得一愣,耳根子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他定定地看著温文寧。
  她脸上掛著笑,眼角眉梢却透著掩不住的倦意,那张平日里莹润红润的小脸,此刻白得像薄纸。
  眼神深处藏著一丝他看不懂的疲惫和脆弱。
  她是真的累了。
  为了照顾他这个病號,为了应对那些明枪暗箭的流言蜚语,她一个小姑娘,硬生生扛下了太多本不该她承受的压力。
  顾子寒心头猛地一痛,像是被细针扎著,密密麻麻的疼。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那只完好的手,一把扣住温文寧的后脑勺,稍一用力,便將她柔软的身子拉向自己。
  “哎……”
  温文寧低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跌进了他宽厚温热的怀抱里。
  下一秒,带著淡淡药味的温热唇瓣,轻轻覆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並不霸道。
  顾子寒吻得很轻,很小心,唇瓣的触碰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亲吻一件碰一下就会碎的稀世珍宝。
  他的唇有些乾裂,磨在温文寧柔软的唇瓣上,带起微微的刺痛,却又透著一种粗糙的、让人莫名心安。
  温文寧浑身一僵,隨即缓缓闭上了眼睛。
  鼻尖縈绕著他身上独有的味道,是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阳光晒过的皂角香,还有属於男人的硬朗气息。
  在这个坚实的怀抱里,她刚才因为得知怀孕而翻涌的慌乱和不安,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她伸出手,指尖带著几分迟疑,轻轻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病號服的布料上画著圈。
  顾子寒感受著怀里人的顺从,心里的酸涩却像疯长的野草,瞬间蔓延了整个胸腔。
  他在吻她,心底却在狠狠地扇自己耳光。
  顾子寒,你就是个混蛋。
  你明明已经决定放手了,明明离婚报告都下来了,为什么还要贪恋她的温暖?
  你已经废了!
  给不了她完整的幸福,甚至可能会拖累她一辈子。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这个吻,是贪恋,是不舍,更是无声的诀別。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温文寧靠在顾子寒的胸口,脸颊緋红,呼吸还有些紊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是揣著一块滚烫的石头。
  “顾子寒……”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
  顾子寒浑身猛地绷紧,像是被烫到一般。
  他慢慢鬆开手,有些狼狈地別过头,不敢去看她那双水润的、漾著涟漪的眼睛。
  眼底翻涌著剧烈的挣扎和痛苦,像是在做著最后的割捨。
  “媳妇,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