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审讯室中的秦箏
  他不能废,他必须儘快好起来。
  他要用这副肩膀,扛起这个家,给她们母子遮风挡雨。
  汗水顺著他刚毅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顾子寒的眼神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是一头正在舔舐伤口、准备重回战场的孤狼。
  忽然,他的背后传了一道声音。
  ……
  另一边,家属院。
  温文寧推开家门,屋里虽然冷清,却透著一股独属於家的温馨。
  她烧了一大锅热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抹上香香的沐浴露,带走了一身的疲惫和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擦乾身子,她换上了毛茸茸的小熊睡衣,暖洋洋的。
  她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掛麵。
  切了点细碎的葱花,臥了一个荷包蛋,又烫了几棵翠绿的小油菜。
  热气腾腾的麵条端上桌,她坐在灯下,小口小口地吃著。
  吃完饭,她走到窗台边。
  那个透明的玻璃鱼缸里,小鱼正欢快地游来游去。
  温文寧拿起鱼食罐,往里面撒了几粒鱼食,看著小鱼爭抢著吞食,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生活还在继续,而且充满了希望。
  她摸了摸肚子,轻声说道:“宝宝,你要乖乖的,爸爸在努力,妈妈也会照顾好自己。”
  此时此刻,军区禁闭室。
  这里没有温暖的灯光,没有柔软的睡衣,更没有热腾腾的麵条。
  只有四面灰扑扑的墙壁,一盏昏暗摇晃的灯泡,和一股发霉的潮湿气味。
  秦箏缩在墙角的单人床上,身上还穿著那件被抓时穿的白大褂,此刻已经变得皱皱巴巴,沾满了灰尘。
  她抱著膝盖,头髮散乱,眼神阴鷙地盯著地面。
  两天了。
  没人来审讯她,也没人跟她说话。
  除了送饭的战士冷冰冰地把饭盒塞进来,她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这种无声的折磨,比严刑拷打更让人崩溃。
  “温文寧……”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带著浓浓的怨毒。
  “你別得意……只要我不鬆口,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第三天清晨,禁闭室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秦箏猛地抬起头,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
  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架起她的胳膊:“出来,提审。”
  审讯室里,空气凝滯。
  一张长条桌,两把椅子。
  桌子后头坐著的,正是副团长谢常。
  谢常是顾子寒一手带出来的兵,身上那股子冷硬的肃杀气,跟顾子寒如出一辙。
  他手里拿著一支钢笔,一下一下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篤”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秦箏的心坎上。
  秦箏坐在对面的审讯椅上,双手被銬在桌板上。
  虽然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她依旧昂著头,努力维持著那份所谓的“主任”架子。
  “我要见政委!”秦箏率先开口。
  “我是军区医院的外科主任,你们没有权力这么关押我!”
  “这是非法拘禁!”
  谢常停下敲击的动作,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秦箏,到了这儿,就別摆你那主任的谱了。”
  “我没犯法!”秦箏咬紧牙关,眼神闪烁。
  “我就是看不惯温文寧那个实习生,想给她点教训。”
  “这顶多算是同事纠纷,甚至是医疗理念不同,凭什么抓我?”
  她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只要咬死是“嫉妒”和“私人恩怨”,顶多就是个处分,降职,甚至转业。
  只要不扯出那些真正要命的事,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同事纠纷?”
  谢常冷笑一声,从旁边的档案袋里抽出一沓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
  “啪!”
  那声音在空荡的审讯室里迴荡,震得秦箏眼皮一跳。
  “秦箏,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是傻子?”谢常站起身,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你指使赵刚,李翠和等人偽造病歷、散布谣言,这叫同事纠纷?”
  “你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向外泄露军区医院伤员名单和药品储备数据,这也叫同事纠纷?”
  秦箏的脸色白了几分:“我没有泄露数据!”
  “那是正常的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谢常拿起一张黑白照片,举到她眼前。
  “那你跟张建国的『学术交流』,还真是频繁啊。”
  照片上,是一个昏暗的巷口。
  秦箏穿著便装,正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老张。
  秦箏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猛地一颤。
  怎么会被拍到?
  她明明那么小心!
  “这……这是我想托他买点紧俏货……”她还在狡辩,但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买紧俏货需要用医院的特级保密信封?”谢常又甩出一张信件复印件。
  “这是从张建国住处搜出来的,上面有你的笔跡,还有你按的手印。”
  “內容是关於三號哨所的换防规律。”
  “秦箏,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谢常的声音陡然拔高。
  “勾结敌特,出卖情报,这是叛国罪!”
  “是要吃枪子的!”
  秦箏看著那张复印件,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冷汗顺著她的额头流下来,打湿了鬢角的乱发。
  “不……不是我……我是被逼的……”
  她语无伦次地摇头:“是张建国威胁我……我没想害人……”
  “没想害人?”谢常眼神如刀。
  “那你给伤员战士的药里加量,导致他们伤口癒合缓慢,这也是被逼的?”
  秦箏浑身一软,瘫在椅子上。
  但她还在死死抓著最后一根稻草。
  就算这些都认了,只要那个最大的秘密不暴露。
  只要那件事没人知道,她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而且……
  她想起顾子寒。
  顾子寒已经废了。
  温文寧守著一个废人,这辈子也毁了。
  想到这里,秦箏那灰败的眼底,竟然泛起了一丝扭曲的快意。
  她低下头,避重就轻地说道,“我是嫉妒温文寧,我是跟张建国有来往……但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是被迫的!”
  谢常看著她这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