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救兵赶来,市里名厨
  “海参本无味,所以不管怎么烹飪都要遵循一个原则。”
  江海回忆著自己在练习册上所学习的知识——无味使之入,韧质使之柔。
  “要想入味,得先定个底味,再利用温度使海参表皮轻微焦化,这样可以形成微孔通道,就能让之后的汤汁渗入海参內部。”
  想到这里,江海不由有些唏嘘。
  以前在培训公司学那些小吃的时候,那些讲师总是公式化的教大家猛火翻炒,炒多长时间之类的內容。
  其实如果搞明白食材本身的特质,这些內容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不愧是分子料理!
  所以说到香味,毫无疑问猪油就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就连一碗只有小葱的清汤麵,只要加点猪油进去,风味立马就会上升好几个档次。
  江海迅速的在锅里加了半勺猪油,外加些许的白糖。
  这也是江海在练习册中学习的时候发现的一个知识点,海参里富含的蛋白质如果遇到焦糖化的白糖,会生成一种名为类黑精的增香物质,因此加一勺白糖可以让美拉德反应儘快启动。
  所以为什么北京烤鸭,广式烧鹅一类的菜,表皮都非常好吃,就是因为製作前在肉类的表面刷了层糖水。
  锅中加入猪油和白糖,江海关上灶台的进风口避免火候太大。
  微火之下,猪油和白糖逐渐变成了猪血红色,这是最好的焦糖色,略微懂些厨艺的人基本都知道。
  江海赶紧把之前处理好的葱姜放入锅中,隨即又把海参也放里去,继续慢慢煸炒。
  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江海微微侧头听著。
  “福生,別以为你救人有功就能胡作非为了!”
  是张凤德的声音。
  “现在是保卫科办案,你要还堵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到时候可別说我们欺负残疾人!”
  “我信我儿。”江福生此刻心中也有了大概的猜想。
  张凤德带著保卫科来抓江海,这里边指定没好事儿,江海什么秉性他这个当老子的最清楚。
  “你!”张凤德气冲冲的指著江福生,这一来一回时间可都不早了,不出意外的话矿长马上都得回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些海参要真被泡坏了还好,万一没坏呢?到时候自己的顏面往哪儿放?
  “把他拉开!”张凤德给了帮厨们一个眼色,“江海在里头想销毁证据,必须破门了!”
  两帮厨对视一眼,作势便要上去拽江福生。
  “呔!”
  江福生突然大喝一声,肩上扛著的猎枪对准前方,“我看谁他妈敢动我!”
  “你!”张凤德嚇得往后缩了几步躲在保卫科同志的身后,“好哇你江福生,枪桿子对著自己的同志,抓,都给抓起来!”
  那个保卫科长嘴角抽了抽,无语的瞥了眼身后的张凤德,心说你特么咋不顶著枪口上啊?
  他有些后悔揣那半包牡丹香菸了。
  “福生同志,你先把枪放...”
  “退!”
  江福生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枪口向上扬了扬,“张凤德你算个逑,敢叫保卫科同志抓我儿!今天除了矿长,谁也別想打开这道门!”
  话,已经撂下了,这下保卫科的同志们,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场面一时僵持了起来。
  厨房內,江海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盯著铁锅的眼神愈加坚毅。
  看到海参煸炒至四面见红,江海这便开始添加各种调味。
  这年头的调味品不多,只是简单的深色酱油,外加些许的料酒和半勺鸡汤,依然保持著微火慢慢沸腾,江海夹了块儿海参塞嘴里慢慢咀嚼。
  越嚼,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味道是有了,但还是浮於表面,多咀嚼几下就没了味儿。”
  这是味儿还没入透呢。
  “吃起来韧劲太足,不够软烂。”
  有了新的了解,对接下来的工作江海就更有把握了。
  “味儿没入透那就要慢慢煨著入味,口感不够就得慢慢燉著。”
  既然如此。
  江海寻来一口砂锅,给里边儿铺上乾净的纱布,把海参挨个夹著放到纱布里再用绳子捆好。
  而后另起一口铁锅,把之前备好的猪肉和鸡一起煸炒,直至表皮金黄,给锅里加入大量的鸡汤,再添上深色酱油,烧开的同时撇去浮沫,而后连汤带肉一同倒入砂锅里。
  海参包微微向上提,免得海参糊了锅底。
  中火烧开后,把砂锅移到张凤德燉鸡汤的文火上盖好锅盖。
  “这回要等挺久了。”
  江海有点不放心的向门外看了眼。
  就刚才品尝的口感来说,海参要想燉到入口软烂,起码得一个小时。
  上一世,江福生去给江海討公道,一怒之下能把张凤德给崩了。
  这一世,如果僵持太久的话,江海也不敢保证悲剧不会再度发生。
  张凤德这人,江海想著以后肯定要想办法解决他,但绝对不能是以这种方式。
  正在江海纠结著要不要开门的时候,门外又传来阵阵喧囂声。
  “矿长来了!”
  “咦?那位不是国营食堂的赵师傅吗?矿长竟然把他给请来了?”
  “真是赵师傅!嘿哟,我去过好几次一食堂,每次赵师傅都不上灶,能把他给请来是真不容易啊。”
  “也不看看你啥身份,一窑黑子还想让赵师傅上灶,人祖上在太谷孔家掌勺,就是现在三招会客,都得开著小汽车来请赵师傅呢。”
  三招,全名叫第三招待所,是晋省最好的招待所,也就是后世所知的晋省饭店。
  煤矿职工在这年头算是工资比较高的群体,加上工作性质的特殊性,不少人花钱都特大方,尤其是在吃喝这一块儿,绝对不会亏著自己。
  用他们自嘲的话来说:吃一顿算一顿,毕竟谁知道明儿吃的是阴间饭还是阳间饭?
  因此不少人休假的时候都会跑到国营一食堂下馆子,就是想碰碰运气。
  哪天运气好碰上赵师傅掌勺,那顿饭够吹好久的。
  见矿长领著城里最权威的厨师到了,张凤德心里咯噔一下,自我安慰著:那批海参肯定坏了,没理由我做就坏,江海就泡不坏。
  对,肯定是这样!
  不等周树生开口,张凤德立马摆出一张委屈的丑脸,快步走过去抱著周树生的胳膊。
  “姐夫!你可得给咱矿上七百多职工,做主啊!”
  周树生看著这小舅子就烦,抬腿把他踹开看向门口,“福生,你拿桿枪干逑甚呢!”
  江福生鬆了口气,把猎枪收起来,咧个大嘴不好意思的笑著,“那啥...”
  周树生看江福生把枪收起来了,便也懒得搭理,到他这个级別,解决问题永远是第一位,责任追究是之后的事情。
  这才回头看著被自己踹倒的小舅子,“凤德,你跟赵师傅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张凤德见机会来了,拍拍屁股赶紧站起来,那些说辞,他一早就准备好了!